这么一问,佐藤清咧嘴笑了。
“我听说,加夫里尔探险队在兴安岭,遇到了一支猎人部落。那些猎人知道山里的一种草药,可以让人在极端寒冷的环境下,长期行军作战。你们想想,这是不是比黄金还重要?”
三镖点点头:“你的意思是说,那几张小牛皮里,写了这种药在哪里?”
佐藤清扭头看着郝如意:“那就要问如意了。”
没等郝如意说话,三镖笑着摆摆手:“佐藤,你是瞎折腾,你说的那玩意儿,不就是福寿膏嘛!”
大和尚赶紧点头:“对对对,我说听着咋这么熟悉。佐藤,当年老毛子探险队可能没见过这东西,听说抽几口,能让人不疼不累,浑身舒坦,就以为是啥神药了。”
佐藤清的眼神明显有些变化,可能也是喝得有些多了,他使劲了挠了挠头。
想了片刻,他忽然开口说:“应该不是福寿膏,那玩意儿抽了确实让人舒坦,但也不抗冻啊。”
大和尚哈哈大笑:“福寿膏抽上头了,就是不怕冷。”
三镖看了一眼郝如意,她低声跟四妹说这话,面露微笑,似乎没听到佐藤清的话。
那一刻,三镖心中忽然有了一丝担心,郝如意懂俄文,万一她真的记住了探险笔记上的什么内容,那该怎么办?
但愿,郝如意只是在忽悠佐藤清。
又吃喝闲聊了一阵子,佐藤清喝多了,直接趴在了桌子底下。四妹赶紧招呼两个人进来,把他抬回了房间。
此时已经到了半夜,四人互相搀扶着上了炮台,苏家屯到处都是鞭炮声,热闹极了。
郝如意轻轻抓住三镖的手,低声说:“要是能永远活在这个时刻,那该多好。”
“如意,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忽悠佐藤清呢?”
“你担心我?”
三镖扭头看着她:“我担心你脱不了身,到时候连你哥和你爹,都有麻烦。”
“你不也是常说,走一步看一步。”
“我是胡子,孤身一人,爱咋咋地,咱俩真不一样。”
郝如意摇摇头:“我可以不让你当胡子,也不让你孤身一人。”
三镖扭头看着她:“如意,出身是改变不了的,很多事情,也不是你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
“我不管那些,我就是要跟着你。”
三镖一听,只能长叹一口气。
站在不远处的大和尚,也叹了一口气。
四妹在旁边问:“你叹啥气?”
“刚才那酱肘子,味儿是真不错,老罗没吃上,可惜了。”
“我以为咋了呢,等他来了,我再让人给他做呗,这有啥难的。再说了,你刚才不是告诉我,老罗在临石镇也是贵客,人家年夜饭吃得不会有多差。”
“也对,曹姑娘也是个讲究人儿,不会亏待了老罗。”
四妹扭头瞅瞅三镖和郝如意,用胳膊肘碰碰大和尚:“他俩一路都坐一辆马车啊?”
“对,闹别扭嘛,俩人都板着个脸,我和佐藤看着也闹心,就没跟他们一辆马车。”
“哦,那我明白了。”
大和尚一愣:“你明白啥了?”
“没啥,他俩和好了就行,大过年的,乐乐呵呵多好。”
“对,这话有道理。”
四人在炮台上看了一会儿,也都累了,就各自回去歇着了。
第二天早早起来,三镖和大和尚收拾得干干净净,先到前院儿和郝如意打了招呼。
佐藤清昨晚喝得太多,也叫不醒。中川和小林两个人住在后院,他俩虽然醒了,但只想歪在炕上抽大烟。
于是,四妹安排着几人吃了饺子,和大院里的人拜年问好,郝如意还给几个小孩子发了红包。
半晌午的时候,三镖见郝如意哈欠连天,知道她这几天累了,昨晚也没睡好,就催着她再回去歇歇。
之后,三镖和大和尚回了后院的屋里,盘腿坐在炕上闲扯。
没多大会儿,四妹拎着一个小柳条筐进来了。
她直接脱鞋上了炕,从筐里拿出松子、核桃、花生、榛子,冻梨、冻柿子、粘豆包,还有两包“老刀牌”香烟。
大和尚笑了:“四妹,早上那一大盆饺子还没消化呢,你又整这么多——”
“你就把这当晌午饭了呗,反正也没事儿,咱唠唠。”
三镖抽出一支烟点上:“和尚,四妹这几天也辛苦了,好不容易闲下来,咱也好好唠唠。”
四妹敲开几个核桃,递给三镖,又抽出一支烟递给大和尚,嘴里念叨着:“我就是这劳碌命,不觉得辛苦。再说了,咱们投缘,知道你们要来,我都高兴坏了。”
大和尚点上烟:“确实投缘,有你在,我就不担心饿着。”
“人家都说,人生在世,吃喝二字。不管遇到啥事儿,先吃饱喝足,怎么着都不亏,是吧,三镖?”
三镖叹了口气:“就是。不过,这几天老罗不在身边儿,我还真是没了主意。”
四妹啪啪啪又砸了几个大榛子,塞到他们两人的手里,笑着说:“俗话说,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咱们仨还顶不过一个老罗吗?有啥闹心事儿,说说呗,咱们一起想法子。”
三镖点点头:“现在我最担心的,就是如意。”
“我看出来了,你俩——”
“四妹,你先听我说完。是这样的,如意这次为了把我抓过来,忽悠佐藤清,说自己记得藏宝图的内容。这下好了,佐藤清肯定不会轻易放过她,你们说该咋办吧?”
大和尚嘿嘿笑了:“还能咋办?咱俩把佐藤清干死,一了百了。”
“别瞎扯,佐藤清要是死在这里,苏家屯这么多人,不都得受牵连?咱俩无所谓,苏兰、如意,还有四妹咋办?”
“也对。”
四妹又从兜里掏出一个小铁盒,倒出三颗水果糖,递给他们俩一人一个,剩下一个放进了自己嘴里。
她思索一会儿,点头说:“如意小姐这是入了魔障,为三镖啥也不顾了。我家大小姐也说,如意小姐的脾气,是要命的。”
大和尚笑了:“要三镖的命啊?”
三镖摆摆手:“别瞎扯,我现在就寻思着,怎么能让佐藤清明白,如意其实啥也不知道,就是忽悠他呢。咱们呢,还得让他不生气,别想着报复这个报复那个。”
“你觉得可能吗?”
四妹点点头:“我觉得,除非他傻了,否则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