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羽躺在地上。
胸口塌陷。
每次呼吸都像有人在用生锈的刀子,一下一下地捅他的肺。
血从嘴角涌出来。
不是喷。
是咕嘟咕嘟地往外冒。
像坏掉的水龙头。
像濒死野兽喉咙里最后的气泡。
他盯着天空。
天很蓝。
蓝得像某种嘲讽——世界这么美,而他快死了。
但他看不清了。
视线全是血。
眼前的蓝天被染成暗红色,像透过血雾看世界。
耳朵里嗡嗡响。
像有一万只蜜蜂在脑子里飞。
又像有人在用锤子,一下一下地敲他的头骨。
【生命值:6%】
【心脏负荷:215%】
【肋骨断裂:7根】
【内脏出血:严重】
【死亡倒计时:启动】
系统的提示在视野边缘闪烁。
红色的。
刺眼的。
像某种无声的催命符。
洛羽想笑。
但牵动胸口的伤,疼得他想尖叫。
草。
老子还没给莱恩报仇呢。
怎么能就这么死了?
脚步声传来。
很轻。
但每一步都像踩在他心脏上。
咚。
咚。
咚。
像死神的脚步。
像倒计时的钟摆。
拉斐尔走过来。
没飞。
就这么走。
一步一步。
很慢。
慢得让人绝望。
像在给洛羽时间——
时间去绝望。
去后悔。
去意识到自己有多渺小。
去明白凡人与神明之间,那道永远无法跨越的鸿沟。
他停在洛羽面前。
俯视着他。
羽翼缓缓收拢。
但每根羽毛还在发光。
金色的光芒洒在洛羽脸上。
温暖的。
但那温暖里藏着某种绝对的冷漠。
眼神冷漠。
像在看一具尸体。
不。
连尸体都算不上。
只是一滩即将风干的血迹。
“就这?”
他说。
声音很轻。
但带着绝对的轻蔑。
那轻蔑不是愤怒。
不是嘲讽。
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
是高高在上者对蝼蚁的漠视。
是神明对凡人最后一丝“善意”的收回。
洛羽咧嘴。
嘴角的血让他看起来像个笑着的恶鬼。
“还……还没完……”
声音虚弱得像蚊子叫。
每说一个字都要用尽全力。
每说一个字,胸口的伤口就会撕裂一分。
血涌得更快了。
他撑着地面。
想爬起来。
手臂在抖。
不是害怕。
是承受不住。
骨头在呻吟。
肌肉在撕裂。
指甲嵌进泥土里。
泥土被他的血浸透。
变成暗红色。
冒着青烟。
他用力。
身体抬起一寸。
手臂的肌肉绷得像要断掉的琴弦。
然后——
砰。
又摔下去。
脸砸在地上。
泥土混着血,糊了一脸。
他吐出一口血。
里面混着碎肉——那是肺的碎片。
他再试。
这次用的力气更大。
身体抬起两寸。
他能看见拉斐尔的靴子了。
纯白的。
一尘不染。
像在嘲讽他的狼狈。
砰。
又摔下去。
第三次。
这次他咬牙。
咬得牙龈都在出血。
血顺着嘴角往下流。
滴在地上。
他用尽全力。
身体抬起三寸。
他能看见拉斐尔的袍角了。
金色的符文在发光。
刺眼得让他想闭眼。
但他没闭。
他死死盯着那些符文。
像要把它们刻进脑子里。
砰。
又摔下去。
第四次。
他的手臂已经在颤抖。
不是抖。
是痉挛。
肌肉纤维在断裂。
骨头在龟裂。
但他还在用力。
身体抬起四寸。
他能看见拉斐尔的腰带了。
上面挂着一把小剑。
剑柄上镶嵌着宝石。
宝石在发光。
像在记录他的挣扎。
像在嘲笑他的无力。
砰。
又摔下去。
这次摔得更重。
脸砸在地上。
鼻梁断了。
血喷出来。
洒了一地。
第五次。
他已经感觉不到疼了。
不是不疼。
而是疼到麻木。
疼到大脑开始自我保护。
开始屏蔽痛觉。
他用力。
这次不是用手臂。
而是用意志。
用那股不知道从哪来的、不肯认输的疯狂。
身体抬起五寸。
他能看见拉斐尔的胸口了。
胸口上有个徽记。
金色的十字架。
十字架在发光。
像在审判他。
像在宣告他的死刑。
洛羽盯着那个十字架。
眼底闪过一丝狠辣。
草。
老子记住了。
下辈子——
不。
这辈子——
老子就要把这玩意儿砸烂。
砰。
又摔下去。
这次他没再起来。
不是不想。
而是真的起不来了。
手臂断了。
不是骨折。
而是整条手臂的骨头,从肩膀到指尖,全都碎成了渣。
他趴在地上。
脸埋在泥土里。
血从身下流出来。
汇成一片暗红色的水洼。
水洼在扩散。
一点一点。
像某种无声的控诉。
拉斐尔看着他。
眼神复杂。
不再是冷漠。
而是某种困惑。
困惑里混着一丝……敬意?
不。
不是敬意。
是某种更复杂的东西。
是对“顽强”这个概念的重新认识。
是对“凡人”这个词的重新定义。
“为什么?”
他说。
声音不再轻蔑。
而是带着某种真诚的疑惑。
“你已经输了。”
“快死了。”
“为什么还要站起来?”
他顿了顿。
眼神扫过洛羽浑身的伤。
扫过那些还在冒烟的血。
扫过洛羽那双死死盯着他的眼睛。
“你在坚持什么?”
“为了那些凡人?”
“为了那个所谓的自由?”
“还是——”
他顿了顿。
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只是单纯的不甘心?”
洛羽抬头。
动作很慢。
慢得像一具行尸走肉。
但他还是抬起来了。
眼神对上拉斐尔。
血红色的。
但清澈得可怕。
清澈得像某种纯粹的信念。
“因为——”
他说。
声音破碎。
但每个字都像雷霆。
每个字都像在宣誓。
“老子从来不知道——”
“什么叫——”
“放弃。”
话音刚落。
一道身影从侧面冲出来。
速度很快。
悄无声息。
像一道幽灵。
是莱恩。
他手里握着符文剑。
剑身上刻满了发光的符文——
那是他用最后的力气,用自己的血,一笔一笔刻上去的“破魔符文”。
每一个符文都在燃烧。
燃烧着他的生命。
燃烧着他的灵魂。
散发着锋利的气息。
他瞄准拉斐尔的后心。
眼神决绝。
那眼神里没有恐惧。
没有犹豫。
只有某种纯粹的、视死如归的疯狂。
“洛羽——”
他低吼。
声音嘶哑。
“跑——”
一剑刺出。
剑尖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银色的轨迹。
轨迹上——是细小的空间裂纹。
那是符文的力量。
那是凡人对神明最后的反抗。
拉斐尔头也不回。
他甚至没转身。
只是——
手指一动。
“蝼蚁。”
他说。
声音很轻。
但带着某种绝对的轻蔑。
那轻蔑不是愤怒。
而是某种更深层的失望——
失望于凡人的愚蠢。
失望于他们不知道自己的位置。
圣光从背后涌出。
凝聚成一根长矛。
金色的。
矛尖锋利得可怕。
像能刺穿一切。
长矛刺出。
速度快得看不清。
空气被撕裂。
发出刺耳的尖啸。
莱恩瞳孔剧烈收缩。
他想躲。
但来不及了。
长矛刺穿他的胸口。
从背后穿出来。
带出一蓬血雾。
血雾在空中凝固。
像某种静止的画面。
像时间在这一刻停止。
莱恩身体一僵。
符文剑从手里掉下来。
砸在地上。
发出清脆的声音——
那是金属与石头的碰撞。
也是生命最后的挽歌。
他低头。
看着胸口的长矛。
看着那个拳头大小的血洞。
看着血从洞里涌出来。
像泉水。
像某种无法挽回的流逝。
“洛羽……”
他声音很轻。
轻得像风。
轻得像某种即将消散的回忆。
他嘴角勾起一丝笑。
那笑容很苦涩。
但眼底全是释然。
“对不起……”
“我……我没能……”
他想说什么。
但说不出来了。
喉咙里涌出血。
堵住了所有的话。
他想转头。
想最后看洛羽一眼。
但脖子动不了。
长矛钉得太深了。
深到刺穿了他的脊椎。
他只能用眼角的余光——
看见洛羽趴在地上的身影。
看见洛羽那双死死盯着他的眼睛。
那眼睛里——
全是血。
全是疯狂。
全是某种即将爆发的毁灭。
莱恩笑了。
笑得更苦涩。
但也更释然。
够了。
这样就够了。
至少——
他能看见洛羽站起来。
至少——
他能看见那些狗屁神明,被拉下神坛。
话没说完。
长矛炸开。
化作无数金色的光点。
将莱恩钉在地上。
光点像雨一样洒落。
洒在莱恩身上。
洒在地上。
洒在洛羽脸上。
每一个光点都带着温度。
但那温度——
不是温暖。
而是灼烧。
是对凡人最后的“净化”。
莱恩倒下了。
脸朝下。
一动不动。
背后全是血。
血顺着地面往外流。
汇成一片暗红色的水洼。
水洼在扩散。
一点一点。
像某种无声的哭泣。
最后——
流到洛羽脚边。
洛羽看见了。
他看见莱恩倒下。
看见那片血。
看见莱恩的手指还在微微抽搐——
那是生命最后的挣扎。
是灵魂不甘的呐喊。
是凡人对神明最后的控诉。
他脑子炸了。
不是比喻。
而是真的炸了。
像有一颗炸弹在脑子里爆炸。
炸得他什么都听不见。
什么都看不清。
只剩下一片空白。
和空白里——
那个不断回荡的画面。
莱恩倒下。
莱恩的血。
莱恩的手指。
还在抽搐。
还在抽搐。
还在——
“莱恩!”
他吼道。
声音撕裂。
像被撕碎的布。
像濒死野兽的哀嚎。
像某种从灵魂深处迸发出来的、无法压抑的悲鸣。
那一刻——
他体内的某种东西,碎了。
不是身体。
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
是理智。
是克制。
是对“人性”的最后一丝坚守。
是那道将他与“深渊”隔开的最后一道防线。
暗红色的能量从体内爆发。
不是涌出。
而是——
炸开。
像火山喷发。
像恒星坍缩。
像某种被囚禁已久的野兽,终于挣脱牢笼。
能量化作实质的雾气。
将洛羽整个人包裹。
雾气在翻滚。
在沸腾。
在散发着毁灭一切的气息。
地面开始龟裂。
不是普通的龟裂。
而是从洛羽身下开始,像蜘蛛网一样疯狂蔓延。
裂缝里涌出暗红色的光。
光芒中——是某种更深层的黑暗。
树木开始枯萎。
叶子一片片掉落。
树干开始龟裂。
树皮剥落。
露出里面黑色的、腐烂的木质。
空气开始扭曲。
像被某种力量撕扯。
像世界本身在哀鸣。
【警告!警告!】
【检测到宿主情绪失控】
【复仇者形态正在失控】
【深渊意识觉醒进度:30%……50%……70%……】
【警告:宿主即将被深渊吞噬】
【建议:立即——】
系统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
洛羽的意识,已经被某种更深层的东西取代了。
不是完全取代。
而是某种融合。
某种共存。
某种前所未有的、矛盾的平衡。
就在这时——
脑子里传来另一个声音。
不是系统的声音。
而是某种更古老、更温和、但也更威严的声音。
【检测到宿主体内圣光残留】
【来源:圣女艾丽娅的治愈术】
【残留量:0.3%】
【检测到深渊意识觉醒】
【来源:复仇者形态的失控】
【觉醒进度:87%】
【检测到……矛盾共存】
【圣光与深渊同时存在于宿主体内】
【这是……不可能的】
【但……正在发生】
声音顿了顿。
像在思考。
像在评估。
像在做某种艰难的决定。
【符合条件】
【解锁隐藏能力——】
【圣职者终极觉醒】
【救赎者形态】
洛羽猛地睁眼。
瞳孔剧烈收缩。
一股力量从体内爆发。
不是暗红色的。
也不是金色的。
而是——
两种颜色交织在一起。
暗红色的雾气从体内涌出。
像深渊的触手。
像混沌的化身。
金色的光芒从心脏位置炸开。
像黎明的第一缕阳光。
像秩序的具象化。
两股力量碰撞。
本该互相湮灭。
本该互相吞噬。
但此刻——
它们在融合。
在交织。
在形成某种全新的、前所未有的力量。
碰撞的瞬间——
空间扭曲了。
不是比喻。
而是真的扭曲。
洛羽周围的空间,像一块被揉皱的布。
光线被扭曲。
声音被扭曲。
就连时间——
都仿佛在这一刻变慢了。
两股力量融合。
化作一道屏障。
屏障表面——
是金色和暗红色交织的纹路。
纹路在流动。
像活物。
像某种古老的符文。
拉斐尔刚抬起手。
准备给洛羽最后一击。
长剑凝聚。
金色的。
剑刃锋利得可怕。
像能切开一切。
“那就——”
他说。
“去死吧。”
长剑刺下。
速度快得看不清。
空气被撕裂。
发出刺耳的尖啸。
剑尖对准洛羽的心脏。
就在剑尖即将刺中的瞬间——
长剑刺在屏障上。
滋——
刺耳的摩擦声。
像指甲划过黑板。
像金属被腐蚀。
像世界在哀鸣。
拉斐尔脸色一变。
“这是……”
他话没说完。
屏障炸开。
不是破碎。
而是主动炸开。
像某种蓄势已久的反击。
冲击波扩散。
金色和暗红色的能量像潮水一样涌出。
将拉斐尔震退数步。
他在空中翻滚。
羽翼展开。
勉强稳住身形。
但脸色已经变了。
不再是冷漠。
而是——
震惊。
真正的震惊。
洛羽站起来。
动作很慢。
但每动一下。
空气都在震颤。
地面都在龟裂。
他身上的伤口——
在愈合。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
皮肤重新生长。
不是普通的皮肤。
而是带着金色和暗红色纹路的皮肤。
纹路在发光。
像活物。
像血管。
像某种古老的符文。
血肉重新填充。
不是普通的血肉。
而是被两种力量同时强化的血肉。
骨头重新拼合。
断裂的肋骨像拼图一样,一块块重新组合。
每拼合一块。
就会发出咔嚓一声。
清脆的。
像某种仪式。
【终极觉醒·救赎者形态】
【正在激活……】
【激活进度:10%……30%……50%……】
【警告:此形态将消耗宿主大量生命力】
【预计持续时间:5分钟】
【超时将导致不可逆转的损伤】
【是否继续?】
洛羽盯着那行字。
眼神冰冷。
“继续。”
他说。
声音很轻。
但充满威严。
那威严——
不是神明的威严。
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
是对一切秩序和混沌的超越。
是对生与死的漠视。
是对命运的绝对反抗。
【激活进度:80%……90%……】
【激活完成】
光芒炸开。
不是爆炸。
而是某种更温和、但也更可怕的扩散。
金色和暗红色的光芒像潮水一样涌出。
淹没了整个战场。
淹没了树木。
淹没了地面。
淹没了天空。
冲击波扩散。
地面龟裂。
裂缝蔓延。
从洛羽脚下一直延伸到数百米外。
树木折断。
不是被风吹断。
而是被那股威压压断。
精灵们被震飞。
有人砸在树上。
有人砸在地上。
有人直接晕了过去。
老者撑起的屏障瞬间碎裂。
化作无数光点。
在空中消散。
他吐血。
整个人倒飞出去。
砸在地上。
脸色惨白。
“这股力量……”
他声音颤抖。
“已经超越了传奇级……”
“这是……神级……”
“不……”
他瞳孔剧烈收缩。
“这是超越神级的……”
光芒散去。
露出洛羽的身影。
他还是那个他。
但又不一样了。
皮肤上——
布满了金色和暗红色交织的纹路。
纹路在发光。
像活物。
像血管。
像某种古老的符文。
纹路从心脏位置开始。
蔓延到全身。
蔓延到脸上。
蔓延到手臂。
蔓延到每一寸皮肤。
眼睛变了。
左眼金色。
纯粹的金色。
像太阳。
像秩序的化身。
右眼暗红。
纯粹的暗红。
像深渊。
像混沌的本源。
瞳孔深处——
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不是恶魔。
不是天使。
而是某种更复杂的存在。
是两者的融合。
是矛盾的共存。
是对一切既定概念的颠覆。
背后——
长出六只光翼。
三只金色。
三只暗红。
羽翼展开。
每一根羽毛都在发光。
金色的羽毛散发着神圣气息。
纯粹的。
温暖的。
像母亲的怀抱。
暗红的羽毛散发着堕落气息。
混沌的。
冰冷的。
像深渊的呼唤。
两种气息交织。
形成一种前所未有的威压。
那威压——
不是压迫。
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
是对灵魂的直接触碰。
是对存在本质的质疑。
是对生命意义的重新定义。
拉斐尔瞳孔剧烈收缩。
他浑身僵硬。
羽翼在颤抖。
不是害怕。
而是本能的臣服。
那是低阶神性对高阶神性的本能反应。
那是秩序对“超越秩序”的本能敬畏。
“不可能……”
他声音在颤。
“这是……圣光与深渊的融合……”
“这种力量……不应该存在……”
他顿了顿。
眼底闪过一丝恐惧。
“这是……禁忌……”
“这是……亵渎……”
“这是……”
他说不下去了。
因为洛羽抬头了。
眼神对上拉斐尔。
那眼神——
不再是疯狂。
不再是暴戾。
而是某种绝对的平静。
平静得可怕。
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但死水下面——
藏着某种更可怕的东西。
是毁灭。
是审判。
是对一切既定秩序的绝对否定。
“拉斐尔。”
他说。
声音很轻。
但充满威严。
那威严不是神明的威严。
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
是对一切秩序和混沌的超越。
是对生死的漠视。
是对命运的绝对反抗。
每个字都像雷霆。
在所有人脑海里回荡。
在所有人灵魂里震颤。
他抬手。
双色能量从掌心涌出。
在空气中凝聚。
扭曲。
最终化作一把巨大的十字架。
十字架足足有十米高。
通体由金色和暗红色的能量交织而成。
十字架的表面——
刻满了符文。
有神圣的。
有堕落的。
两种符文交织。
形成一种全新的法则。
一种前所未有的法则。
一种超越神明、超越深渊、超越一切既定概念的法则。
十字架悬浮在空中。
散发着压倒性的威压。
空气在震颤。
地面在龟裂。
就连天空——
都开始扭曲。
像一块被揉皱的布。
老者浑身僵硬。
“那是……审判十字……”
他声音破碎。
“传说中……只有真神才能召唤的……”
“但……但这个十字架……”
他瞳孔剧烈收缩。
“这不是神明的审判十字……”
“这是……超越神明的……”
“这是……”
他说不下去了。
因为他意识到——
这个十字架。
不是用来审判异端的。
而是用来审判神明的。
莉安娜跪下了。
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因为——
她的身体在本能地臣服。
那是生命对更高层次力量的本能反应。
那是凡人对“超越神明”的本能敬畏。
精灵们纷纷跪下。
有人在颤抖。
有人在哭泣。
有人在祈祷。
但他们祈祷的对象——
不是神明。
而是洛羽。
洛羽盯着拉斐尔。
眼神平静。
但那平静里藏着某种绝对的杀意。
“轮到我了。”
他说。
话音刚落。
他抬手。
一挥。
十字架轰然砸下。
速度快得可怕。
空气被压缩。
发出刺耳的爆鸣。
空间被撕裂。
留下一道暗红色和金色交织的裂痕。
裂痕里涌出虚空能量。
黑色的。
扭曲的。
像某种终极的毁灭。
拉斐尔脸色大变。
他抬手。
圣光凝聚成剑。
金色的。
剑身上刻满了符文。
每一个符文都在发光。
散发着神圣气息。
他举剑格挡。
“神圣壁垒!”
他吼道。
圣光从剑身涌出。
凝聚成一道屏障。
屏障表面——
是层层叠叠的符文。
每一层符文都在发光。
像一个个小太阳。
十字架砸在屏障上。
没有想象中的惊天动地。
只有——
咔嚓——
清脆的断裂声。
屏障——
碎了。
瞬间碎了。
化作无数金色的光点。
在空中消散。
十字架继续砸下。
砸在剑上。
咔嚓——
又是一声清脆的断裂声。
剑——
断了。
从中间断成两截。
断口处——
是焦黑的痕迹。
像被某种力量腐蚀。
像被某种力量湮灭。
拉斐尔瞳孔剧烈收缩。
“不……不可能……”
他声音颤抖。
“这是神器……”
“怎么可能……”
十字架继续砸下。
砸在他胸口。
轰——
拉斐尔被砸飞。
整个人像炮弹一样倒飞出去。
在空中翻滚。
羽翼折断。
一根接一根。
羽毛像雪一样飘落。
金色的羽毛在空中燃烧。
化作灰烬。
随风飘散。
他砸在地上。
地面炸裂。
碎石飞溅。
他在地上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足足有五十米长。
十米深。
沟壑两侧的草木瞬间枯萎。
变成灰烬。
随风飘散。
他躺在地上。
胸口塌陷。
不是普通的塌陷。
而是整个胸腔都被砸扁了。
肋骨不知道断了多少根。
可能是十根。
可能是二十根。
他已经数不清了。
血从嘴里涌出来。
金色的血。
那是神血。
神血洒在地上。
冒着青烟。
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他抬头。
眼神第一次出现了——
恐惧。
真正的恐惧。
不是对死亡的恐惧。
而是对“未知”的恐惧。
对“超越神明”的恐惧。
对“不应该存在的力量”的恐惧。
“你……你不是凡人……”
他声音颤抖。
“你是……”
他想说什么。
但说不出来了。
因为洛羽已经走过来了。
一步一步。
每一步。
地面都会龟裂。
留下金色和暗红色交织的脚印。
脚印在发光。
像某种仪式。
像某种审判。
他停在拉斐尔面前。
俯视着他。
眼神平静。
像在看一具尸体。
“老子就是——”
他说。
声音很轻。
但每个字都像雷霆。
“你们口中的——”
“变数。”
他抬起手。
十字架再次凝聚。
这次更大。
更沉重。
足足有二十米高。
散发着毁灭一切的威势。
十字架表面的符文——
在燃烧。
金色和暗红色的火焰交织。
形成某种全新的火焰。
那火焰——
不是毁灭。
而是净化。
是对一切虚伪的净化。
是对一切压迫的净化。
是对一切不公的净化。
拉斐尔浑身僵硬。
他想逃。
但动不了。
他想反抗。
但没力气。
他想求饶。
但说不出话。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
十字架举起。
对准他的心脏。
洛羽眼神冰冷。
左眼的金色在燃烧。
右眼的暗红在沸腾。
两种颜色交织。
形成某种全新的颜色。
那颜色——
无法用语言描述。
只能用感觉。
那是审判的颜色。
那是救赎的颜色。
那是对一切既定秩序的绝对否定。
“再见。”
他说。
“天使。”
就在这时——
天空裂开了。
不是比喻。
而是真的裂开了。
一道巨大的裂缝。
从天空中央蔓延开来。
裂缝足足有数百米长。
像伤口。
像被利刃划破的画布。
裂缝的边缘在燃烧——
不是真正的火焰。
而是纯粹的神圣能量。
金色的。
刺眼的。
带着比拉斐尔更强大、更纯粹、更可怕的威势。
裂缝里涌出金色的光。
刺眼得让人睁不开眼。
光芒中——
有个声音在回荡。
不是说话。
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传达。
是神谕。
是主神的意志。
【停手】
【神启者】
【你的存在——】
【已经威胁到世界的平衡】
洛羽抬头。
眼神对上那道裂缝。
那眼神——
没有恐惧。
没有敬畏。
只有某种纯粹的、压抑到极致的杀意。
“平衡?”
他笑了。
笑得很狰狞。
“你们这些寄生虫——”
“也配谈平衡?”
他举起十字架。
对准天空。
“来啊。”
他说。
“让老子看看——”
“主神的血——”
“是什么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