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溪轻轻摇了摇头,眼帘垂了垂,“我才不信这些呢,许了愿,老天就知道该怎么整我了。”
栩阅看向言溪的眼神格外认真,语气沉稳又缱绻:“言溪,你可以向我许愿,你想要的,我来帮你实现。”
言溪愣了愣,随即弯了弯唇角:“你喜欢我的时候,我说什么是什么;等你不喜欢了,你说我是什么?”
承诺这东西,从来只在有爱的时候算数。
世间好物不坚牢,彩云易散琉璃脆。
她向来识趣。
可说到底,还是没什么安全感。
大抵是从没被人好好爱过,不懂怎么去回应一份真心。
更分不清别人捧到面前的喜欢,到底是一时兴起还是长久笃定。
所以总会反复试探、悄悄推开、暗自猜疑,不是故意刁难,只是她不知道,被好好珍惜是什么样的。
栩阅看着她眼底那点藏不住的无措,心里一阵发酸的疼,她现在这般清醒又防备的样子,一定是曾经过得太苦了。
他放软了声音,“我喜欢你这件事,你可以反复向我确认。”
言溪的耳尖唰地红了,脑袋轻轻一点,又下意识地晃了晃,鼻尖微皱着,带着点撒娇似的嘟囔:“那你今天……喜欢我了吗?”
栩阅笑着抬手,指尖温柔地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是化不开的宠溺:“昨天很喜欢你,今天也很喜欢你,而且预感明天只会更喜欢你。”
这句话像颗温软的糖,在言溪心尖上悄悄化开,甜丝丝的暖意顺着血管蔓延到四肢百骸。
摩天轮正缓缓攀升,窗外的夕阳正慢慢沉落,橘红与鎏金交织的霞光铺满天际,将云朵染成层层叠叠的胭脂色,连座舱里都浸着淡淡的暖光。
她不敢再看他那双盛满温柔的眼睛,赶紧将手按在冰凉的玻璃上,脑袋轻轻歪着,假装专注地看着落日的盛景。
可晚霞再绚烂,也抵不过心底翻涌的悸动。
栩阅望着她鼻尖贴在玻璃上的模样,眼底漾着笑意:“要拍照吗?”
言溪反应过来,这么漂亮的夕阳,确实应该好好记录一下。
她立刻掏出手机,对着窗外的霞光不停按下快门。
栩阅看着她专注的样子,无奈轻笑,“我给你拍照吧。”
他的意思可不是单纯拍风景。
言溪几乎没有犹豫,直接把手机递给了他。
栩阅的拍照技术很好,上次给她拍的照片就很赞。
栩阅自然地举起手机,指尖轻按快门,抓拍着她与夕阳同框的瞬间。
霞光在她身后流淌,暖金色的光晕裹着她的发梢与肩头,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比起初次为她拍照时的拘谨,此刻的她显然松弛了许多,眉眼间满是自在。
他握着手机,声音里带着几分期许:“我可以和你拥有一张合照吗?”
“当然可以呀!”言溪立刻往旁边挪了挪,拍了拍腾出的大半空位,“坐过来吧。”
栩阅顺势坐到她身侧,左手举起手机调整角度,右手却有些无措地垂在身侧,耳尖悄悄泛起热意。
言溪瞥见两人间的空隙,主动往他身边靠了靠,手臂相抵触感有些别扭,她干脆自然地挽住了他的右手臂,左手举到脸边比出可爱的耶,嘴角漾开清甜的笑。
那一瞬间,栩阅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半秒,随即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扬,眼底翻涌着藏不住的欢喜,用余光描摹着她挽着自己手臂的模样,心跳都比平时快了半拍。
目光在她柔和的侧脸上停留了几秒,他才不舍地移向镜头。
身后的夕阳流转,将两人相靠的身影牢牢定格。
这是他们真正意义上的第一张合照。
恋综里的同框固然不少,却都少了份专属的温度。
唯有这张,是独家,是绝版,是只属于他们两个的、无可替代的记忆。
栩阅轻声道:“好像快到最顶了。”
言溪侧头看他,眼底带着点笑意:“那你又可以许愿了,栩先生~”
她不信这些虚无缥缈的仪式,但栩阅不一样,他好像打从心底里笃信,又或许只是乐在其中。
毕竟他曾对着跃出水面的金色鱼王闭眼默念,也曾在漫天烟花下双手合十,如今到了摩天轮的最高点,自然也不会错过吧?
她还是头一次见这么“迷信”的男生,跟他平日里的形象气质,实在有些违和,却又莫名透着点可爱。
栩阅转头看向她:“你许吗?”
言溪轻轻摇了摇头。
她没什么好许的,反正也不会实现。
栩阅弯了弯唇角:“那我许两个。”
言溪饶有兴致地盯着他,看他闭眼、双手虔诚地捧在胸前,睫毛微垂,神情认真地不像话,连呼吸都放轻了些。
栩阅心里默默念着:第一个愿望,希望言溪永远开心,无论和谁,当然和我那就最好啦。第二个愿望,希望言溪的愿望都能实现。
等他睁开眼时,摩天轮已经开始缓缓下降。
言溪忍不住追问:“你许了什么愿?”
这次是真的好奇,心底甚至悄悄漾起一丝隐秘的期待,希望他的愿望里,也有我。
栩阅笑着轻轻摇头:“说出来就不灵了。”
言溪撇撇嘴,吐槽道:“好像不说,就真的会灵验似的。”
栩阅伸出手指,轻轻刮了下她的鼻尖,“童言无忌。要相信相信的力量,内心不渴望的东西,怎么会主动靠近你?”
言溪摸了摸被刮过的鼻尖,带着点嗔怪瞪他:“我又不是小孩子。”
栩阅凝视着她的眼睛,声音放得很温柔:“没关系,只要有我在,你可以不用长大。”
“哦哟~情话小王子啊!”言溪捂着嘴偷笑,耳尖悄悄泛起热意。
栩阅望着她泛红的耳尖,轻声说道:“玫瑰花不用长高,小王子会为她弯腰。”
摩天轮缓缓落至地面,舱门打开的瞬间,言溪还没从那份悸动里回过神。
栩阅俯身,眼底漾着笑意:“还想再坐一圈?”
言溪抬眸望他,语气认真:“不,我想再坐两圈。”
她记得栩阅说过,三十年为一世,人的一生便是三生三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