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第七生物研究所废弃的轮廓在稀疏的星光下更显阴森。外围拉起了临时警戒线,有保安巡逻,但正如林晚所料,“净化”行动的内部调动让外围防御出现了缝隙——巡逻间隔变长,且更集中于正门和主要通道。
林晚如同暗夜中的影子,利用母亲图纸上标注的一条早已废弃的、通往地下供暖管道的检修通道,成功潜入了研究所地下区域。通道内弥漫着浓重的霉味和铁锈味,狭窄而压抑。陆时砚在远处一栋废弃水塔上,通过高倍夜视仪和热成像设备为她提供远程指引和警戒。
“A区清洁,巡逻队刚过,你有五分钟窗口进入主通风管道。”陆时砚冷静的声音透过骨传导耳机传来,伴随着因伤痛而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林晚深吸一口气,撬开一道锈死的格栅,钻入更加宽敞但布满灰尘的主通风管道。管道四通八达,如同建筑的血管。她根据记忆中的图纸,朝着疑似核心实验室的区域匍匐前进。空气中开始隐约传来消毒水和某种难以言喻的、略带甜腻的化学试剂气味,还夹杂着低沉的机器嗡鸣声。下面有人活动!
“检测到多个热源在下方移动,疑似在搬运物品。小心。”陆时砚提醒。
林晚放缓速度,靠近一个通风口,小心翼翼地向内窥视。下方是一个灯火通明的大型实验室,穿着全套防护服、戴着呼吸面罩的人员正在忙碌地打包设备、销毁文件,动作匆忙却有序。几个密封的、印有生物危害标志的金属箱被搬上一辆小型推车。这就是“净化”现场!他们真的在销毁证据!
她的目光锐利地扫过实验室布局,寻找着可能与“钥匙”共鸣的线索。突然,她的视线定格在实验室最里面的一面墙上——那里镶嵌着一个巨大的、老式的机械式电路控制板,上面布满了闸刀、旋钮和密密麻麻的线缆,与周围现代化的设备格格不入。控制板中央,有一个不起眼的、类似老式电话拨号盘的装置,拨盘上的数字和符号……竟然与她手中生铁钥匙的齿痕形状有几分神似!
是这里!一种强烈的直觉涌上心头。
“发现目标区域,疑似核心控制点。但人员密集,无法接近。”林晚低语。
“等待时机,或制造混乱。”陆时砚回应。
就在这时,实验室内的灯光突然剧烈闪烁了几下,对讲机里传来一阵嘈杂的指令:“b区供电不稳,加快速度!优先转移‘样本’!一小时后启动最终净化程序!”
机会!短暂的电力波动和催促指令让下面的人员出现了一丝慌乱,动作更加急促,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打包和转移上。
林晚当机立断:“我准备下去。你注意警戒,如有异常,按计划b制造动静。”
“明白。小心。”
林晚如同灵猫般悄无声息地滑下通风管道,落在一条设备走廊的阴影里。她屏住呼吸,等待一队推着箱子的工作人员匆匆走过,然后迅速闪身,贴着墙壁,快速向那个老式控制板移动。
越靠近,怀中生铁钥匙传来的温热感就越发明显!甚至能感觉到微微的震颤!黑色金属盒也似乎变得不再那么冰冷!
就是这里!“初生点”的核心!
她终于潜到控制板前。控制板落满灰尘,但那个拨号盘却相对干净,似乎近期被使用过。拨盘上的符号古老而奇特,并非标准数字。林晚凝神细看,猛然发现,这些符号的排列顺序,竟与母亲笔记中某种用于加密的、基于元素周期表变体的密码序列一致!而钥匙的齿痕,就是解码的密钥!
她强压住狂跳的心脏,回忆着母亲教导的解密方法,将生铁钥匙的齿痕形状与拨盘符号一一对应,然后在脑海中快速进行换算。得出了一组数字序列!
没有犹豫,她按照序列,小心翼翼地转动拨盘。每转动一个数字,钥匙的震颤就强烈一分,金属盒也隐隐发出低沉的嗡鸣。
当最后一个数字到位——
“咔哒。”
一声清脆的机括声从控制板内部传来。紧接着,旁边一面看似完整的墙壁,突然无声地滑开,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向下的隐秘阶梯!一股更阴冷、带着陈年尘埃和某种奇异能量的气息扑面而来!同时,林晚手中的黑色金属盒发出“嗡”的一声轻响,盒盖弹开了一条缝隙!
成功了!同步完成!密室打开了!
林晚心中狂喜,但此刻不容耽搁。她闪身进入密室,墙壁在身后悄然合拢。阶梯下方是一个不大的空间,更像一个私人实验室或档案室。中央是一个老式工作台,台上放着一台处于待机状态的、造型奇特的终端设备,屏幕亮着微光。工作台后方的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绘制精细的神经网络图谱,但图谱的中央节点,被标记为一个不断闪烁的、名为“织网”的红色光点!图谱下方,连接着一台仍在微弱运行的老旧服务器机柜。
林晚立刻意识到,这或许就是母亲留下的、关于“深渊”核心AI“织网”的关键信息!甚至可能是……一个后门接口!
她来不及细看图谱,立刻将注意力集中在黑色金属盒上。她轻轻掀开盒盖。
里面没有武器,没有文件,只有两样东西:一枚指甲盖大小、泛着幽蓝光泽的菱形芯片,以及一张折叠的、材质特殊的箔纸。
她拿起箔纸展开,上面用激光刻印着几行字:
“致我的女儿:
当你看到这些,说明你已抵达起点,并拥有了勇气。
芯片是‘织网’核心协议的‘否定指令’密钥,插入终端(需物理连接),可触发底层逻辑崩溃。但‘织网’深植‘方舟’,此举将引发不可预知的连锁反应,包括可能激活‘样本’(你父亲未完成的‘净化’抗体原型)的终极失控。慎用!
箔纸是高频共振器,对准服务器核心散热口激活,可暂时瘫痪局部‘织网’节点,为你争取时间。
记住,摧毁不是目的,控制与引导才是。你父亲相信人性的光辉能驾驭科技的力量。我也相信你。
—— 永远爱你的母亲,苏晴(夜莺)”
信息量巨大,如同惊雷在林晚脑海中炸开!
“织网”密钥!父亲的研究(净化抗体?)!“样本”竟然是父亲未完成的抗体原型?而激活密钥可能导致抗体失控?
母亲不仅留下了武器,更留下了抉择!摧毁“深渊”的代价,可能是释放更可怕的怪物?父亲的研究……到底是什么?
就在这时,密室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喧哗声!“发现入侵者!在控制室附近消失!搜查密室入口!”
暴露了!是刚才的动静被发现了!
林晚心脏骤停,迅速将芯片和箔纸收起,盒盖合拢。她看了一眼那台终端和服务器,现在不是冒险使用密钥的时候!必须先脱身!
“阿杰!我被发现了!在核心密室!需要撤离路线!”她对着麦克风急呼。
“收到!正门方向有大量人员聚集!走b计划,从西侧废水处理通道撤离!我制造爆炸引开他们!”陆时砚的声音斩钉截铁。
话音刚落,外面传来一声沉闷的爆炸声!紧接着是警报大作和人员的呼喊奔跑声。陆时砚引爆了预设的微型炸药!
林晚不敢怠慢,立刻根据记忆,找到密室另一侧一个隐蔽的排气通道入口,钻了进去。通道狭窄肮脏,但通向建筑外围。
她拼命爬行,脑海中回荡着母亲的信。密钥在手,但她面对的已不是简单的摧毁任务,而是一个关乎无数生命的、沉重无比的抉择。父亲的身影、母亲的期望、 “深渊”的威胁、“样本”的未知……所有的重量,在这一刻,彻底压在了她的肩上。
她不再是执行命令的棋子,而是手握最终按钮、必须做出选择的执棋者。
母亲的试炼,终于抵达了最终的舞台。而林晚知道,她必须独自面对这场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