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菖随着丰泽明、丰云逸及其他三名丰家族人离开寒山城,已有一月有余。
这一路行来颇为顺畅,并未遭遇任何波折,众人心神不免稍有松弛。
此刻途经一片幽静山谷,便决定暂作休整。
连日赶路间,李菖对丰家情形也多了几分了解。
原来丰家如今仅有三位筑基修士坐镇,在修仙家族中实属微小规模,其立族之基,全赖早年追随五行宗开拓疆域所得的一块封地。
历经数百年积累,族中终于出了一位天赋卓绝的双灵根子弟——即当今的丰家老祖。
此人承载着全族几百年来最大的期望,是丰家最有可能突破金丹、跻身中型家族的关键所在。
为此,举族资源几乎尽数倾斜于他一人身上。
眼看老祖修为已至筑基后期,再苦修数十年,便有冲击金丹之望。
谁知竟在争夺新发现矿脉时,遭冯家暗算,被歹毒法器所伤,导致神魂受损。
若不能及时以养魂丹疗愈,时日一久,必成废人。
家族倾尽心血栽培的希望即将付诸东流,丰家上下岂能甘心?
万幸此时遇见了李菖,若再晚上些时日,只怕大罗金仙也难挽回。
当众人还在山谷中静心打坐时,李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蹙。
他远超同阶的神识已然捕捉到,两里之外,至少有四五道修士的气息,正借着地形掩护,悄无声息地向他们合围而来。
他正欲传音提醒身旁的丰泽明,却见对方也已霍然睁眼,面色瞬间沉了下去,显然同样有所察觉。
丰泽明目光锐利地扫过周围,随即与李菖投来的视线撞个正着。
两人眼神一触即分,已从彼此眼中读出了同样的警示。
然而,丰泽明心底却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惊诧。
如此距离,远超普通筑基初期修士的神识探查范围,这李丹师竟也能发现?
看来此人神识之强,恐怕已堪比筑基中期。
他原以为李菖只精于丹道,没想到其实力也如此深藏不露。
丰泽明缓缓起身,目光凝重地环顾四周幽静的山林。
自己这方仅有六人,而对方的气息足足有八道,且分布合围之势,来者不善。
他深知,只要自家在寒山城中发布炼制丹炉的任务,冯家必然能猜到这是为了治疗老祖的重伤。
虽说丰家在寒山城发布的任务并未提及炼制什么丹药,但毕竟如此丰厚的炼丹任务报酬,很难不引起冯家人的注意。
冯家一旦知道,势必会在路程中阻拦劫杀,为此他早已做好了准备。
“全体警戒!
有敌来袭!”
丰泽明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打破了山谷的宁静。
话音未落,其余几名丰家子弟已如惊弓之鸟般骤然弹起,瞬间结成战阵,法器上手,灵光隐现,脸上虽有一丝慌乱,但更多的却是决绝。
丰云逸一个箭步护在丰泽明身侧,眼中怒火燃烧,咬牙道:“十六叔,来了多少人?
我们能应付吗?
若事不可为,请您务必带李丹师先走。
我们四人,誓死为你们断后。”
他话语斩钉截铁,已然做好了为家族牺牲的准备。
丰泽明没有立即回答丰云逸,而是抬手示意他稍安勿躁,随即目光沉沉地看向李菖,语气凝重:
“李丹师,既然我们已经达成合作,想必你也明白,冯家绝不会让你安然离开。
此刻即便你想抽身,他们也必会斩草除根。
眼下……唯有合力一战,方有一线生机。”
他略顿一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决然:“若此番能击退强敌,我丰家,另有重谢!”
李菖既答应前来,心里早就预料到会有这样的变故。
若不是为了那门筑基炼体之法,自己绝不会蹚这趟浑水,卷入丰、冯两家的家族纷争泥潭。
但既然已入局,此时他当然不会心生退缩,或是抽身离开。
因为炼体之法的下部还没有拿到。
李菖迎上丰泽明的目光,淡然一笑,语气却斩钉截铁:“丰道友放心,李某虽非好斗之人,但也深知信义二字。
既受君之托,必忠君之事。
我不会走,更不会手下留情。”
听到李菖如此明确的态度,丰泽明心头巨石终于落地,暗自长舒一口气。
他已清晰感知到对方阵营中至少有两位筑基修士的气息,若李菖此刻选择明哲保身,他们五人今日恐怕真要葬身于此。
虽知此战难免伤亡,但眼下已无暇顾及这些,只得握紧法器,静待敌人现身。
时间快速流逝,几道身影自林间闪现,迅速合围,截断了所有退路。
对方果然有八人,整体境界比己方更胜一筹。
为首一名面容精悍、眼神锐利的中年男修,皮笑肉不笑地高声道:“哈哈哈,真是巧啊,丰道友!
没想到能在这荒谷中相遇,看来你我有缘。”
他语带戏谑,故意扬声道:“不知贵家族老祖……近来身体可还安好?”
丰泽明怒目而视,厉声喝断:“冯老四,少在这装神弄鬼。
要战便战,不战就滚,老夫没空与你作口舌之争!”
那冯姓修士非但不气不恼,反而爽朗大笑三声,目光转向一旁沉默的李菖,语意深长地说道:“丰道友还是这般急躁。
这位,想必就是你们不远万里请来的丹师吧?
不过我可听说,丹师大多不擅斗法……”
他语调一转,带着明显的拉拢之意:“这位道友,丰家许你什么好处?
我冯家愿出双倍!
不知阁下,可愿转投我冯家麾下?”
李菖面对这赤裸裸的挑拨离间,神色未变,只是淡淡一笑,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冯道友说笑了。
修道之人,首重信诺。
既然先应了丰家,便没有中途改换的道理。
若是冯家也想请在下炼丹,还请等我完成丰家之事,在来请我。”
他这番话,既表明了立场,又轻巧地将“信义”推至台前,让冯家的招揽显得苍白无力,同时也在提醒丰家——我李菖是讲规矩的,你们也得守信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