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四川经理在医院缝针时,咬牙切齿地问手下:“给老子查清楚!那个聂磊在市南什么地方?”
他一个本地人助理赶紧汇报:“老大,我打听过了,他们确实是聂磊的人。一个叫史殿林,一个叫刘毅,在市南区做生意,有个全豪实业,在四方区还开了家夜总会。地址电话我都弄到了。”
青岛四川帮的龙头叫王文明,二把手林波,三把手岳彪。经理斟酌片刻,先把电话打给了关系最好的林波。
“波哥,出事了!奥龙这边有人闹场,我屁股上挨了两刀,他们不但抢走了五万块钱,还当众打了咱们的脸!”
“什么?你吃干饭的?谁这么大胆子?不知道咱们王老大的名号吗?”
“估计是不认识……知道是谁干的,都打听明白了,是市南聂磊的手下,叫什么四大金刚。一个刘毅,一个史殿林,就在全豪实业。聂磊的电话我也搞到了。您看是今晚动手,还是明天?”
林波沉默片刻,突然质问道:“输急眼就敢动刀?你没说实话吧?”
“波哥……他们、他们怀疑咱们客人出老千……”
“客人出千关我们什么事?等等……那老千你是不是认识?”
“是……是我安排的人。看那俩是生面孔,不像正经赌客,像是混社会的,就想着……不坑白不坑。谁知道他们这么狠,连那女的脖子都被划了……”
林波听完,沉默了。
林波一听就明白了:“我就知道你小子肚子里那点花花肠子!这事办得太蠢了,简直得不偿失!影响多坏你知道吗?”
“波哥,我也没想到会闹这么大,实在对不住……”
“你对不起的事还少吗?妈的,但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咱们川帮在青岛这么多年,还没人敢这么动我们!聂磊……这名字听着有点耳熟。”
他顿了顿,接着说:“这样,我向王老大汇报一下,明天我带人过去找他们。你的医药费和赌场的损失,必须让他们加倍赔偿!抢走五万?我让他们吐出十倍!”
“谢谢波哥!”
“你好好养伤。对了,跟彪子说了吗?”
“还没告诉彪哥。”
“那你跟他说一声,我这边也给明哥通个气,看怎么处理。”
林波挂断电话后,觉得这件事必须请示老大。四川帮在青岛能站稳脚跟,靠的就是严密的组织和铁打的纪律。从四川各地来的兄弟凝聚在一起,深知团结的力量。
相比之下,聂磊那边的管理显然松散得多,否则也不会发生刘毅和史殿林私自去赌场这种事。
林波随即拨通了王文明的电话:“喂,明哥,我是波子……”
王文明是个戴金丝眼镜、梳小平头的中年人,一米六三的个子总是一身笔挺西装,腕上戴着金表,看上去更像商人而非江湖人。此时他已睡下,但接起电话后依然耐心听完了林波的汇报。
“明哥,您看是今晚行动,还是明天再去?”
王文明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动了我们的人,肯定不行,这是底线。四川的兄弟信任我,跟我来青岛发展,我就得护他们周全。连自己兄弟都保护不了,我还配当这个老大吗?”
他顿了顿,声音渐冷:“所以,哪怕只动我们一个兄弟一根手指头,也必须付出代价!明天你和岳彪亲自带队,让他们公开道歉!要让所有人知道,川帮不是好惹的!”
林波在电话里再三保证会把事情办妥。刚挂断,岳彪的电话就打了进来。林波转达了王文明的意思,两人决定第二天一早就去全豪实业要个说法。
时间转眼到了第二天早上八点多。聂磊一早就在办公室接电话,洽谈一个商业项目。史殿林和刘毅也刚来到各自办公室,他们根本没把昨晚的事放在心上——毕竟以前喝酒打架都是常事。
就在这时,五辆面包车“嘎吱”一声齐齐刹在全豪实业楼下。每辆车里跳下二十多个精悍的四川汉子,眨眼间上百人就把大楼围得水泄不通。领头的正是王文明的左膀右臂——林波和岳彪。
两人戴着墨镜,身着西装,身后的小弟们手持各式家伙。
一楼的兄弟见势不妙,“砰”地锁上大门——全豪实业不是第一次被围,大家早有经验,立即抄起家伙准备应对。
林波走到门前,透过门缝朝里喊话:“叫聂磊下来!四川帮王文明明哥派我们来的!昨晚你们的人刘毅和史殿林在我们场子扎伤了我们经理!”
楼下的兄弟急忙跑上楼汇报。此时史殿林和刘毅还在办公室里悠闲喝茶,完全不知道楼下已经剑拔弩张。聂磊见手下慌慌张冲进来,皱眉问道:“怎么了?”
“磊哥,出事了!楼下来了上百号四川帮的人,把咱们围了!”
蒋元推开窗户一看,倒吸一口凉气:“哥!底下至少一百二三十号人,都带着家伙!”
聂磊猛地挂断电话:“妈的,谁又惹事了?”
“磊哥,他们说刘毅和史殿林昨晚扎了他们的人!”
蒋元赶紧把刘毅和史殿林叫来。一听楼下这阵势,两人“噌”地站起来。虽然知道惹了事,但万万没想到会来这么多人。两人迅速抄起小黑星,快步下楼。
聂磊也从三楼来到一楼大厅。全公司二十多个兄弟纷纷抄起五连发、开山刀,在一楼严阵以待。见聂磊到来,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通道,气氛凝重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
聂磊到了大厅,沉着地一招手,手下立刻将大门打开。刘丰玉带着十多人举起五连发枪口对外,厉声喝道:“都别动!谁敢硬闯,别怪我们手下无情!”
林波和岳彪见状也一挥手,身后同样上前十多把五连发。双方哐当一声对峙上了,气氛瞬间凝固。
两人打量着聂磊——年纪不大,皮肤白净,身材高大挺拔,同样戴着副眼镜,透着几分书卷气。
“你就是聂磊?”
“你们是?”
“四川帮的,在市南区经营奥龙酒店,做的是赌场生意。昨天你手下史殿林、刘毅扎伤我们经理,还抢走了五万块钱。”
聂磊眉头微皱:“我确实有这两个兄弟。有话直说吧。”
“爽快。今天来是要带这两人回去处置。他们动了我们四川帮的人,坏了规矩。我们老大要求赔偿医药费,并让他们回奥龙酒店当众道歉。”
聂磊神色不变:“我这两个兄弟虽然冲动,但我了解他们,不会无缘无故砸场子,更不会随便动刀。这里面是不是还有别的事?”
话音刚落,史殿林和刘毅正好从楼上下来,恭敬地站到聂磊面前。
“你俩昨晚干什么去了?”聂磊平静地问。
两人将昨晚发生的事原原本本汇报了一遍,最后解释了为什么没有及时上报。
“磊哥,对不起,我们惹麻烦了。”刘毅低头说道。
聂磊转向对方:“听明白了?我这两个兄弟虽然性子急,但从不主动惹事。你们场子里出老千,被当场揭穿,退钱不是应该的吗?你们找来打手要动手,如果我兄弟昨天没能自保,今天就该我们去找你们了吧?你们哪来的脸上门要人?”
他转身问史殿林和刘毅:“昨晚输了多少钱?”
“本钱五万多,加上赌场借的六万高利贷,一共十一万。”
聂磊冷哼一声:“才抢回来五万?越活越回去了!怎么没把十一万都要回来?人没事吧?”
“没事磊哥,昨天要是家伙趁手、人手够,非得在他们四川帮多留几个窟窿!”
聂磊朝对方逼近两步:“怎么,觉得你们四川帮势大?还是觉得我聂磊好欺负?带一百多人来我家门口,吓唬谁呢?你们也不打听打听,这是第几波来围我的了——第一波老高力,第二波赵长风,今天轮到你们四川帮。怎么,都把我当软柿子捏?”
对方脸色一沉:“你要这么说,性质就变了。我们本是来要赔偿、带人走的。既然你这么护短,今天这一百多人就是来下战书的,那就只能动手了!”
“哥们,头一天混社会?”聂磊冷笑,“回头看看,你们里三层外三层地围着,左邻右舍都看着呢。大白天让我把兄弟交出去,以后我还怎么在青岛立足?你们拿我当三岁小孩?对了,你们老大叫什么?”
“王文明。”
“哼,那你们俩的段位还不够跟我谈。下次让王文明亲自来!”聂磊目光扫过全场,“在这个地方动手,量你们也没这个胆量!”
对方一时语塞——确实,这光天化日之下,车水马龙的大街上,百余人火拼根本不现实。
“想下战书?行,让你们老大给我打电话,咱们约个地方堂堂正正干一场!不过有条件——要是你们干不过我,以后别再来烦我;要是我输了,任凭处置!”
“哼,够嚣张!”
“告诉你,这里是市南区中山路,我的公司楼下,我说了算!你们不敢动手是肯定的,但我现在要是心情不好,可能抬手就先教训你们!”聂磊扶了扶眼镜,转身朝楼梯走去,“来人,送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