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孙德林和汪家礼分头冲进两间卧室。
孙德林进的那间屋里只有一位老太太——她是房主,厨房里的男人是她儿子。老太太正坐在床上数钱,一见孙德林闯入,吓得赶紧把钱紧紧捂在胸口。
孙德林见状,忽然想起自己已过世的母亲,加上这次的目标也不是她,不由动了恻隐之心,低声说:“别怕,不要你的钱。”说完转身退出,去另一间屋支援汪家礼。
那边,汪家礼持枪在手,底气十足。他推门进屋,见卖烟的老板一家三口正围桌吃饭——老板租住在这里,与老太太合住。
汪家礼大喝一声:“都别动!”
女人吓得“妈呀”一声,手里的碗“啪”地摔碎在地上。
那老板倒是镇定。他身材高大,曾是沈阳摔跤队队员,还得过名次,平时喜欢舞刀弄枪,床下就藏着一把大砍刀。他手悄悄往床底下探,想去摸刀,却被汪家礼一眼识破,几步冲上前:“你搞什么小动作?叫你别动没听见?”
说着用枪顶住他的头:“再不老实,崩了你!”
老板用怀疑的眼神盯着他,但没敢再动。
汪家礼冷笑:“不信是吧?”他“咔”地退出弹夹一截:“看清楚,真货!不是玩具,不是吓唬你!”“咔”一声推回弹夹。
老板这下服软了:“我信,我信……”
这时孙德林也进来了,两人三下五除二,把一家三口都绑了起来。
汪家礼急着掀开床单,想看床底下到底藏了什么,结果什么也没有。连老板自己也纳闷:“刀呢?明明昨天还在……是不是老婆给扔了?”
可惜,没时间让他多想,孙德林已经劈头盖脸一顿揍!打完便开始逼问钱财。老板哀求:“真没有啊……”
此时,汪老二已绑好端电饭锅的男人,也走进屋来。他一眼看见老板的女儿容貌秀丽,忍不住打量几眼,啧啧道:“长得挺标致……”
老板顿时崩溃:“大哥!要什么我都给!别碰我女儿!”他扭头朝墙边扬了扬下巴:“我皮夹克里有钱,你们拿去吧。”
汪老二抓起衣服一翻,只找到一千块。“这么点?打发要饭的?”“啪啪”又是几记耳光!
依然问不出更多,三人便亲自翻找,最终在一个女士皮包里翻出近三万元。
差不多了,撤!
他们将屋里的人用绳子串在一起,用棉被一股脑蒙住,关门溜走。
首战告捷,每人分得一万元,皆大欢喜。汪家礼得意地说:“看,还是这样干利索,一搞一个准!钱虽不如抢银行多,但不费劲,来得快!”
既然这种方式行之有效,他们便决定继续沿用,重新回到了两年前的老路子上。仍由老“密探”汪家仁负责物色目标。
汪老二果然没有让人失望,很快就锁定了“五爱”市场一对经营服装批发的夫妇,据观察家境殷实,住址也已摸清。
十一月初的一个清晨,三人来到这对夫妇家门外。依照老办法,待那对夫妇开门外出时,突然出手将其制服。
没想到,这次的收获远超预期——原来夫妇二人前一天下午刚取了五万元现金,只得老老实实地悉数交出。
更让孙德林等人意外的是,那位丈夫竟主动说道:“我妻子手上还有一枚金戒指,你们也拿去吧。”
这般“识相”的态度,让三人颇为满意,也因此换得了平安——夫妇二人既未挨打也未受辱,破财免灾。
加上前一次的收获,每人分得近三万元。
汪家礼意气风发地说道:“往后就这么干!看见没?”语气中颇有老大拍板定案的意味。
然而孙德林并不赞同:“这种案子做多了,迟早要出事。我还是认为该谋划一桩大案,就像上次的华山信用社那样,精心策划,干一票就收手。”
但他没有意识到,此时自己老大的地位已经动摇。
汪家礼坚决反对:“你总想着干大的,可这些年真正成功的又有几次?不就那一次吗?之前白费了多少功夫,你算过没有?”
他坚信孙德林并非干大案的料,反而在这种小案上更具优势——只要孙德林带头冲锋,震慑力远胜他们兄弟。
因此今后就该专攻此类小案,以数量弥补单次收益的不足。多做几桩,什么都有了!况且这种小案子,警方未必会高度重视;而大案要案,侦破力度必然不同。
这番话将孙德林顶得哑口无言。直到此时,他才真切地感受到自己这个老大已经号令不灵。
他转而望向汪老二,指望他能表态,谁知这位老兄却是个“骑墙派”,态度暧昧,只说怎么干都行,你们定,我听从安排。
孙德林见势已去,只得顺从汪家礼的意见——毕竟枪械掌握在汪家兄弟手中,话语权自然倾斜。
更何况从汪家礼的态度中,他已读出了未尽之言:你若不愿合作,我们兄弟俩自己也能干;但若没有我们,你寸步难行。
于是,孙德林妥协了。
既定方针已定,寻找目标刻不容缓。1996年元旦刚过,汪家礼便提出新方案:“我们就对烟摊老板下手!这些批发香烟的老板都有钱,而且多用现金交易。看准时机,持枪行动,得手即走,不必再跟踪到家里。再说,他们的钱也不一定都放在家中。”
尽管孙德林心中一百个不情愿,却也无计可施——手中无枪,人手不足,只得先跟着汪家兄弟试一次。若能得手,可解燃眉之急;若一无所获,倒要看看汪家礼届时还有什么话说。
行动仍沿用老套路:先搞一辆出租车,到烟市得手后驾车逃离。搞车对他们而言早已轻车熟路,由汪老二负责租车,孙德林与汪家礼则在浑河大坝附近等候。
1996年1月31日下午四点多,汪家仁将一辆红色拉达出租车引至浑河大坝附近。车停后,他推门下车。
孙德林与汪家礼神色自若地走近。此时三人心态放松得如同出游。
孙老大与汪家礼缓步踱至驾驶室旁,拉开车门,举枪示意:“借你车用用,你到后面坐着去!”语气不紧不慢,却自带一股惯犯的威慑力。
司机名叫刘俊清,见对方手中有枪,自忖反抗无益,逃亦难逃,只得颤声应道:“大……大哥,用车没问题,我……我给你们开还不行吗?你们要去哪儿我都送……”
说话间,他仍坐在驾驶座上未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