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回到12月27日晚,吴兆全在酒店大摆宴席,席间拿出六万元交由一位朋友保管。
次日,这位朋友又为他介绍了一名陈姓发廊妹。吴兆全效仿何为光的做法,花了一万多元将这名女子包养下来,随即带着她前往梧州市。
抵达梧州后,他第一件事便是想购买一部手机,但当时手机需预订,无法立即到手。无奈之下,他只好带着情人先返回藤县老家等待。
他先是借住在好友杨海龙家中,并支付对方两万元作为酬谢,随后又去见了情人的亲妹妹,并给了妹妹一千元。当晚,三人之间发生了不堪之事。
此时的吴兆全肆意放纵,行为愈发荒唐。
就在他沉溺于声色之时,12月30日,警方已搜查了他的老家,不仅起获了他埋藏于院中、留给父兄的钱款,还在大街小巷张贴了通缉他的告示。
吴兆全的情人看到通缉令后,惊觉枕边人竟是重犯,吓得仓皇逃走,但并未报案。
吴兆全自己也看到通缉令,并得知父亲和哥哥因涉嫌窝藏已被警方带走。他顿时慌了手脚,匆忙乘车赶往柳州,企图按原计划与“二何”会合。
然而这一路他提心吊胆,行程缓慢,不时中途下车住宿,或徒步绕行,看谁都像警察。
等他好不容易在1月3日抵达柳州,才得知何为光与何永新已于前一天落网。惊惧之下,他只好再次逃回藤县老家。
回到藤县后,他购置了被褥等生活物资,躲进了深山里。
可山中的日子并不好过,他虽委托一位亲戚定时送饭,但对方也怕惹祸上身,时常断供。吴兆全常常饥一顿饱一顿,甚至在年三十夜晚,也只能孤身蜷缩在山洞中,连一顿饱饭都吃不上。
偶尔,他不得不偷偷下山寻找食物。但由于通缉令遍布城乡,他的行踪终于被人察觉并举报。
2月18日,大批警察包围了他藏身的山洞。经过短暂对峙,吴兆全最终束手就擒。
随后,他带领警方在家中起获了四百一十余万元赃款及手枪、子弹等作案工具。
吴兆全既已落网,尽管其余主犯的一审判决已下,司法程序却并未因此停滞。针对他的审判旋即展开,整个过程推进得迅速而高效。
2月18日他被擒获,同月29日,法庭便为他单独开庭审理。
法槌敲响,庄严的判决在法庭内回响: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x条第x款之规定,被告人吴兆全犯抢劫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决定执行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至此,这起惊天大案的首批审判终于尘埃落定:六名主犯被判处死刑,两名从犯被判处无期徒刑,其余涉案人员也根据情节轻重,分别被判处年限不等的有期徒刑。
然而,故事并未完全终结。主谋陈恂敏与其同伙陈海强,依然如同人间蒸发,音讯全无。
他们这一逃,便是漫长的二十一年。那么,这两位最后的关键人物,究竟是如何落网的呢?他们的逃亡生涯,又经历了怎样的曲折?
当年,他在何为光被捕后接到那个警告电话,便立刻带着陈海强开始了漫长的亡命生涯。
他们先是逃往福建,继而流窜至陕西、海南,最后更是偷渡至缅甸、越南。然而,过惯了优渥生活的他,完全无法适应异国他乡的艰苦环境。
1997年6月,陈恂敏与陈海强从越南偷渡回国,潜入云南瑞丽。
此时的他,已彻底抛弃了旧身份,化名为“莫益智”,并为自己编造了一段身世:自称1972年生于广西桂林的深山之中,父母早亡,孤苦无依,是一路乞讨才流落至瑞丽。
此时的陈恂敏衣衫褴褛,浑身污垢,与街头真正的乞丐无异。
或许有人会问,他当初分得的巨额赃款去了哪里?
须知漫长的逃亡路上开销巨大,更糟的是,在海南期间,一大笔钱在乘坐大巴时遗失。最终,两人竟落魄到躲进深山靠伐木苦力维持生计。
前往云南时,他们甚至无力支付车费,只能沿公路徒步,依靠乞讨与捡拾废品维生。到1997年6月抵达瑞丽时,两人身上仅剩十三元钱。
迫于生计,他们只能在建筑工地上打工,并始终以表兄弟相称,陈恂敏唤陈海强为“表哥”。
命运的转折发生在1999年,陈恂敏在瑞丽结识了当地女子杨文娟。他本身相貌周正,又能言善道,很快便与杨文娟坠入爱河,并举办了一场简单的婚礼,过上了看似普通的家庭生活。
婚后,杨文娟为他生下了三个女儿。陈恂敏平日待人接物彬彬有礼,处事得体,渐渐赢得了周围人的信任,在他困难时,邻里也常施以援手。
但女儿的相继出生让他感到压力,仅靠工地微薄收入和他人接济难以为继。于是,他与小舅子杨子鹏商议后,合伙开办了一家建材店。
凭借过往从事工程的经验与生意头脑,小店生意颇为红火。当杨子鹏想扩大规模时,陈恂敏却出于害怕“树大招风”的谨慎心理,坚决反对。
他的谨慎渗透在生活的每个细节:他从不拍照,连结婚照都没拍,也未曾与妻子领取结婚证;所有银行存折、卡片均使用妻子或亲戚的姓名。
而陈海强,此时也已化名“陈恩年”,在陈恂敏的店里帮忙。
倘若如此平稳度日,他们或许真能隐没于人海。
然而,2016年12月25日,陈海强独自来到瑞丽市银河派出所,深吸一口气后,径直走入,对值班民警说道:
“你好,我叫陈海强,我就是‘番禺大劫案’的在逃犯。”
面对审讯,时隔二十一年,陈海强对当年的犯罪细节依然记忆清晰,供认不讳。但每当问及陈恂敏的下落,他便三缄其口,拒绝透露任何信息。
他选择自首,是因为身患严重的肺结核,时常大量咳血,自觉时日无多。他希望在生命终结前,能见到当年作案时正在怀孕的妻子所生的儿子——按时间推算,儿子如今已二十五岁——他害怕至死也未能见上一面。
这份对亲情的最终牵挂,击垮了他的心理防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