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少卿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夜色中,他的眼神锐利得像一柄淬了毒的刀,寒光摄人:“督师此刻正被京城和军中各方势力牵制,分身乏术。这正是他们敢如此肆无忌惮的原因。”
他顿了顿,语气森然,每一个字都如同冰珠般砸落在吴三桂心头:“算了?这笔账,我给他们一笔一笔记下了。但现在不是发作的时候。我们越是愤怒,他们就越是得意。”
他猛地勒住马缰,从怀里掏出那张假地图,当着所有人的面,用火折子将其点燃。
橘红色的火焰贪婪地舔舐着纸张,将其上的阴谋与恶意一并吞噬,化作嘲弄般的黑色蝴蝶,随风飘散。
纸灰在夜空中飞舞,带着一股焦灼的腥味,如同某种不祥的预兆,钻入肺腑。
“从现在起,忘了那张图!它只会把我们带进坟墓!” 于少卿的声音,瞬间恢复了在特训营时的那种冷静、决断与不容置疑,如同冬日里最锋利的冰锥,刺破了所有人的心防,“所有人,听我号令!”
“全队,以五人为一作战小组,立刻散开战斗队形,保持间距二十步,交替掩护前进!”
“斥候小组前出五里,放弃大路,沿山脊线侦查!注意观察地面任何可疑的痕迹,尤其是马蹄印的新旧、深浅,宿营灰烬的余温,以及…… 任何非自然存在的标记!”
“我们没有地图,我们就用自己的眼睛和双脚,在脑子里,画一张最精确的地图!”
夜色渐深,五百人的队伍如同一滴墨水,悄无声息地融入了西山连绵的黑暗山脉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山风呼啸,松涛阵阵,却掩盖不住他们轻灵的步伐。
接下来的两天,于少卿将现代特种兵的侦察、追踪与反追踪技巧,在这个冷兵器时代发挥到了淋漓尽致。
他的队伍,如同一群幽灵,悄无声息地穿行在西山的崇山峻岭之间,完美地避开了一切可能暴露的风险和陷阱。
每一次落足,都轻得像一片羽毛,不带起丝毫积雪;每一次呼吸,都与山林融为一体,连鸟兽都未曾惊动,仿佛他们本就是这山野的一部分。
于少卿的眼中,闪烁着冷酷的计算与对未知的警惕,他知道,每一步都踏在刀尖上,但每一步,也都是走向真相的必经之路。
第三日黄昏,血色的夕阳将天边染成一片凄艳的红色,如同巨大的伤口,触目惊心。
他们,终于抵达了那张假地图上刻意诱导的 “一线天” 峡谷之外。
于少卿伏在一处隐蔽的山岩后,举起单筒望远镜,仔细观察着谷内的情况。
风从谷口吹来,带着一丝泥土的腥气和某种古怪的甜腻,那甜腻中隐约夹杂着微弱的硫磺味,让他心头警兆大盛。
胸口幻影璧的微弱悸动,如同警钟般急促。
谷内,果然有一个营地。
营地规模不大,约莫百人,但防卫极其森严,明哨暗哨配合默契。
巡逻的哨兵步伐沉稳,目光警惕,行动模式中透着一股非同寻常的协调与冷酷。
他们手中的兵器,在夕阳下闪烁着幽冷的光芒,与周围的荒凉格格不入。
“不对劲……” 于少卿放下望远镜,眉头紧紧锁起,指尖不自觉地摩挲着冰冷的岩石,“这些人,身上的杀气太重,装备也太精良了,人人配有后金制式的弯刀和弓箭。这绝不是一群打了败仗、士气低落的溃兵!这他妈是一支以逸待劳的精锐伏兵!”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判断,每个字都透着凝重的杀机,仿佛从牙缝里挤出。
就在这时,他胸口的幻影璧,忽然传来一阵微弱却急促的悸动。
那股能量波动,带着一种熟悉的、令人不安的熟悉感,如同沉睡的巨兽被唤醒。
他心中一动,顺着那股奇异的感应望去,发现在峡谷深处,一处被数名哨兵严密守护的山洞口,有几个黑色的身影一闪而过。
那几个身影的动作,迅捷、诡异,带着一种非人的气息,仿佛由冰冷的机械与扭曲的血肉拼合而成,绝非普通士兵所能拥有!
“三桂!” 于少卿眼中厉色爆闪,瞬间做出了决断,“情况有变!你带四百人,从正面谷口发动佯攻,不要恋战,把动静给我搞到最大,把他们的主力全都给我从山洞附近引出来!”
“那你呢?” 吴三桂沉声问道,他已经完全信任于少卿的判断。
他的目光紧紧锁在于少卿的脸上,等待着最后的指令,锐金烛龙臂上黑金色的鳞片微微开合,散发着嗜血的凶光。
“我带剩下的人,从侧面峭壁潜入,去探一探那个该死的山洞!我的直觉告诉我,所有的答案,都在里面!”
于少卿的声音,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仿佛已预见即将到来的腥风血雨。
战斗,骤然打响!
吴三桂一声怒吼,率领的四百铁骑如猛虎下山,从谷口发起了狂风暴雨般的冲锋。
喊杀声震天动地,马蹄声如雷,瞬间淹没了峡谷的寂静,激起漫天烟尘。
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去的瞬间,于少卿带着数十名身手最矫健的死士,利用飞爪和绳索,如同黑暗中的壁虎般,从陡峭的悬崖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峡谷腹地。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带着冰冷的湿气,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这一刻变得异常缓慢而有力,每一次搏动都充满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