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对峙中。
一股冰冷的、不含任何杂质的纯粹杀意,毫无征兆地,如水银泻地般笼罩了整座破庙。
它不是从庙门外渗透进来的。
而是……凭空出现在这破庙之内!
就仿佛是从最深沉的、光线无法触及的阴影中,硬生生滋生出来的一道夺命亡魂!
于少卿和吴三桂的争执戛然而止。
两人瞳孔骤缩,凭借战场上磨练出的本能,猛地转身,望向庙宇的正中央。
不知何时,那里,已经悄无声息地站着一道身影。
那道身影,仿佛是由破庙中最深沉的阴影凝聚而成。
他一身漆黑的夜行衣,质料奇特,不反半点光,与周围的黑暗几乎融为了一体。
若不是借着破窗洒入的几缕惨淡月光,勾勒出他模糊的轮廓,根本无法发现他的存在。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着,仿佛已经站了千年。
没有呼吸,没有心跳,像一尊来自地狱的雕像。
他的脸上,戴着一张没有任何花纹、没有任何表情、惨白如新骨的诡异面具。
面具的材质非金非玉,在月光下泛着一层死寂的微光。
面具之下,只露出两只空洞的眼睛,如同深渊。
那双眼睛里,不带丝毫人类情感。
没有愤怒,没有怜悯,甚至没有杀意,只有一种绝对的、程序化的“无”。
比最纯粹的杀意更令人心寒。
他就像一个被工匠精心制作出来,却没有注入灵魂的木偶。
静静地站在那里,却散发着足以冻结灵魂的恐怖寒意。
周遭的空气温度,仿佛都因他的出现而凭空骤降了几分。
连飘浮在空中的尘埃,似乎都凝固了。
“你是谁?”
吴三桂反应极快,厉声喝问。
他顾不得与于少卿的争执,也顾不得自己身上的伤痛。
体内的战意瞬间被点燃。
手中的长枪如同毒龙出洞,瞬间横在胸前,枪尖遥遥直指来人。
整个人气势如山,充满了沙场历练出的铁血威压。
面具人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他只是缓缓地,用一种带着几分僵硬感的动作,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那动作流畅而又诡异,仿佛每一个关节的转动都经过了最精密的计算。
他的手中,握着一柄极为奇特的兵器。
它似剑非剑,似刀非刀,剑身狭长,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扭曲弧度。
如同毒蛇吐出的信子。
剑身通体漆黑,却又在边缘处闪烁着一层幽幽的、仿佛来自九幽地府的蓝色光芒。
那蓝光,每一次明灭,都让周围的空气中凝结出细微的冰霜,缓缓飘落。
剑未至,寒气已然逼人。
于少卿的心,猛地向下一沉!
这绝非凡间兵器!
那上面散发出的气息,与当初在盛京皇宫之中,多尔衮身上那块“冥幽璧”散发出的气息,有几分相似。
但它却更加阴冷,更加邪异,充满了某种人工改造过的、非自然的痕迹!
这是一种纯粹为了杀戮和破坏而创造出来的工具!
就在这时,面具人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沙哑、干涩,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色彩。
就像两块生锈的铁片在互相摩擦,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从机械的喉咙里挤出来的,让人听着极不舒服。
“交出……【幻影璧】。”
什么?!
这短短的五个字,对于少卿来说,却如同在他的脑海中,引爆了一道惊天旱雷!
他怎么会知道幻影璧?!
他怎么会知道幻影璧在自己身上?!
难道,月隐松和他的“隐炎卫”,已经不再满足于暗中布局,计划已经到了主动下场、回收玉佩的阶段了吗?!
他们竟然能如此精准地找到这里!
不等他从这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面具人动了!
没有任何预兆!
没有任何起手式!
他的身影,如同鬼魅,瞬间在原地拉出一道淡淡的残影。
以一种完全违背人体力学常理的诡异角度,飘忽而来!
他的目标,无比明确!
不是于少卿的咽喉,也不是他的心脏要害。
而是他藏着【幻影璧】的胸口!
“找死!”
吴三桂怒吼一声,声如炸雷。
他腰身猛地发力,手中那杆沉重的精钢长枪,在他手中仿佛化作一条翻江倒海的出海黑龙。
带着撕裂空气的尖锐呼啸,狠狠地砸向面具人!
这一枪,势大力沉,足以开碑裂石!
枪风所至,地上的尘土都被卷起一道螺旋状的尘龙。
然而,那面具人却像一片没有重量的柳絮。
身形在半空中一个令人匪夷所思的诡异转折,以毫厘之差,轻飘飘地避开了这雷霆万钧的一枪。
他的眼中,仿佛只有那块玉佩!
那柄闪烁着幽蓝光芒的怪剑,从一个不可思议的、刁钻至极的角度,继续刺向于少卿的胸膛!
其攻击角度之刁钻,身法之诡异,简直让人防不胜防!
于少卿眼神一凛!
此刻的他,身受重伤,连站起来都勉强,根本无法做出任何闪避动作。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蓝色的死亡光芒在瞳孔中急速放大。
“铛!”
一声无比清脆的金铁交鸣之声,在破庙中猛然爆响,震得人耳膜生疼!
是吴三桂的枪!
他一枪砸空,枪势未老,手腕一抖,长枪如灵蛇摆尾,枪杆一横,如同铁索拦江。
后发而先至,精准无比地格开了这致命的一剑!
火星四溅!
一股难以想象的巨大力量,从枪杆上狂涌而来,震得吴三桂整条手臂都一阵发麻。
虎口处更是剧痛无比,险些握不住枪。
他心中骇然,这面具人看着身形飘忽不定,力量竟然也如此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