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从木窗缝隙里渗进来,将屋内染成琥珀色。
温如初慵懒地伸了个懒腰,筋骨舒展间发出细微的脆响。
她坐起身来揉揉眼睛,舒服的呼出一口气。
“嗯~他们人呢?”
温如初打量着四周,目光被墙角吸引。
原本几个空空的陶罐此时满满当当盛着熬好的驼鹿油。
更让她惊喜的是灶台上的陶碗。
雪白的粗盐在碗里堆成小山,闪着细碎的光。
温如初快步上前,指尖轻轻蘸了些盐粒放入口中。
咸鲜的滋味在舌尖散开,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
“真鲜亮。好长时间没尝过这个味道了。”
“醒了?”
温如初闻声回头。
方杰笑着端着另一碗海盐进来“小雪第一次煮盐,成品倒比我预想的还好。怎么样不错吧?”
他晃了晃手中的陶碗,“等会儿用新油炒海带,再撒上这盐炖个肉,保准香得能馋哭你。”
“好啊,睡了一天我都饿了。若雪呢?”
方杰朝屋外努了努嘴:“你妹妹对煮盐上瘾了,觉得好玩,又跑去海边打水了。这丫头,打水时还捡了不少小贝壳、小海鲜,现在都快攒小半锅了。”
温如初起身走到门口。
夕阳下,远处的温若雪正摇摇晃晃地提着水桶往回走。
方杰快步迎上去,接过她沉甸甸的水桶:“提完这桶不许再去了,天色很晚了。这些盐够咱们用段时间,以后再说。”
温若雪有些意犹未尽,但还是乖巧地点点头:“知道啦!我还捡了好多海蛎子和蛤蜊呢!快洗一洗,趁着新鲜干掉它们。”
三人围坐在水塘边,借着夕阳清洗这些小海货。
温若雪轻轻撬开海蛎子壳,露出鲜嫩的肉。
温如初仔细刷洗着贝壳,将缝隙里的泥沙冲净。
方杰生起篝火,架上锅,倒入清水。
随着火苗窜起,锅里的水渐渐沸腾,小海鲜在水中翻滚。
浓郁的鲜香混着柴火味弥漫开来,温若雪咽了咽口水:“你们闻闻,多香!这可是我捡来的宝贝!”
温如初笑着用衣角擦去她脸上的水渍,“好,大功臣。你最棒了。”
她转头问方杰:“苏大哥呢?怎么没见他”
方杰正用树枝串起海蛎子,闻言抬头望向密林深处:“他卯足了劲砍树呢,中午叫他吃饭都没来,估计也该回来了。”
“哎,说曹操曹操到,那不回来了吗?”
苏大强扛着斧头回到营地。
他的衣襟被汗水浸透,脸上沾着木屑,脖颈还挂着道新鲜的擦伤:“今天一口气砍了八棵树!明天再干一天,盖房木料就齐活!”
方杰将烤得滋滋冒油的海蛎子递过去,目光扫过他肩头的斧痕:“最好再多砍些。往后用处多着呢,咱们总不能一直蹲石头上吃饭。天越来越凉。需要做点家具,”
他用木棍戳了戳篝火,“干活的时候留意一下,哪儿有粗壮一些的树木,到时候咱们一起去砍。砍棵粗的,咱们就能做小板凳,还能锯板条用铁丝和刀具做桌子。”
苏大强咬下海蛎子,汁水烫得他直吸气:“成!明天我砍完做房子的木头,后天我再转悠转悠。专挑大树下手!砍树的事你不用操心。我已经掌握诀窍了,现在轻松了很多。一个人能搞定。你该忙忙你的事。等你忙完帮我搬木头盖房子就行!”
“好吧,我就不跟你客气了。明天我跟她们姐妹俩去捡些平整的石块和石头,把木屋的地面铺一铺。那样能防潮保暖。”
温如初搓了搓手,看向方杰:“睡了一整天,浑身都是劲儿,现在有啥要我干的?”
方杰略一思索:“能不能做个大陶罐?就跟瓮似的,口粗底深,能装不少水的那种。”
他用树枝在地上画了个瓮的轮廓:“天越来越冷,池塘现在都上冻,往后取水怕是会更难。要是有个大瓮,咱们就能提前储水,省得大冷天跑出去,还得凿开冰面很麻烦,特别是下雪之后,取水有些危险。”
温若雪凑过来,盯着地上的草图直点头:“姐,我帮你!揉泥我最拿手!”
温如初盯着地面手托着腮:“这么大的物件我没做过……不过制陶的原理都相通。应该差不多。”
她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就是得费些功夫,你们可得搭把手。我需要你们帮忙。”
“没问题!”苏大强拍着胸脯保证,“吃完饭就听你指挥!”
“行,吃饱了咱们就开工,我可不敢保证一定能行,只能说试一试!”
“哎呀!姐,你就别客气了。你的本事我还不知道吗?你陶艺还得过奖呢。一会都听温姐的哦,今晚上她是老大!”
方杰笑着点头“好!跟着温姐混!”
“三天饿九顿!”苏大强脱口而出。
“嗯?”温如初美目一瞪。
方杰连忙改口“跟着温姐混,三天撑九顿!”
“嗯~这还差不多。”
温如初用树枝在沙地上画下制瓮步骤图,开始有条不紊地分配任务:“第一步得找黏土,黏性足的才行。若雪和我去水塘边挖泥,大侠负责去砍细树枝削成篾条,苏大哥去捡些大小适中的鹅卵石回来。”
四人分头行动。
温如初带着温若雪挖出深褐色的黏土,反复揉捏。
“要像揉面团一样,把杂质挑干净。”她边说边示范,将石块和草根一一剔除。
另一边,方杰把柔韧的细树枝编织成网格状的骨架。
苏大强抱回鹅卵石,在地上堆成小山。
“现在开始塑形。”温如初将黏土摔打成长条,围着树枝骨架螺旋盘筑。
温若雪学着姐姐的样子,小心翼翼地往上叠加泥条,指尖沾满湿润的黏土。
每垒高一层,温如初就用鹅卵石轻轻拍打外壁,“这样能让泥层更紧实,防止开裂。”
方杰两人看的连连点头。
当瓮身达到半人高时,温如初吩咐方杰用烧热的木棍在底部烫出三个支脚。
苏大强则负责调整树枝骨架的弧度。
“得留个敞口,方便装水。”温如初用锋利的贝壳将顶部削平,又用湿布条反复抹平内壁。
“陶品太干会裂,太湿烧不透。掌握陶品的水分和火候,这是能不能烧制成功的关键。实际上塑形很多人一看就会。慢点在于掌握烧制的时机。”
温如初让几人在四周架起火,慢慢的烤干瓮的水分。
等到瓮表层泛白,四人合力在空地上挖出倒锥形窑坑。
底部铺满柴草,将陶瓮悬空架在中间,四周堆满碎木和干草。
“好了,点火!”温如初将火把掷入窑坑,火苗瞬间蹿起。
方杰不时添加柴火,控制火势均匀。
“得持续烧足十几个小时,温度够了才能成陶。”
火光映红了众人的脸庞,窑坑口飘出阵阵青烟。
“晚上谁来盯着呀?”温如初眨眨眼看着几人。
“我来我来!”苏大强立马举手“温姐给我个机会!昨晚的事实在不好意思。我心里愧疚得很,干活的时候还老是在想。今晚我一个人值班!你们都不用管。”
“好吧,你看人家苏大哥多爷们。知错能改,不像某些人呦。”
温如初调笑着看着方杰。
“咳咳。本来我也想赎罪的,结果让他抢了。我就给他个出风头的机会吧。”
“哈哈,你这家伙,得了便宜还卖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