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子们要接受剧情的循序渐进,还有跟前面章节对不上因为本作者也忘记自己前面写啥了~( ̄▽ ̄~)~只能强行挽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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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静的日子如同山涧溪流,潺潺流淌了数日。沈砚泠几乎要沉醉于这种被当作普通病号精心照料的感觉里,甚至开始下意识地忽略脑海里系统偶尔关于“能量波动”的细微提示。
这天下午,解雨臣的药草储备告急,需要去稍远一点的背阴山谷采摘几种特定药材。张启灵自然是主要劳力兼保镖,无邪和胖子闲着也是闲着,便嚷嚷着要一起去,顺便看看能不能再搞点野味改善伙食。黑瞎子被解雨臣点名帮忙辨识几种不易分辨的毒草,于是乎,木屋里一下子空了下来,只剩下沈砚泠一人。
“我们尽快回来,你好好休息,别乱跑。”张启灵临走前,不放心地叮嘱,深邃的目光在沈砚泠脸上停留了片刻。
沈砚泠乖巧点头:“嗯,我知道。小官你们小心。”
看着几人的身影消失在林间小径尽头,木屋周围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以及偶尔几声鸟鸣。
【宿主,独处时间到!能量监测显示一切稳定,灵魂碎片融合进度缓慢推进中,目前无异常。】系统活泼地汇报着。
沈砚泠松了口气,靠在窗边的椅子上,享受着难得的独处时光。阳光暖融融地照在身上,他拿起之前无邪塞给他解闷的一本民间志怪小说,随意翻看着。
然而,这种宁静并未持续太久。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正读到精彩处的沈砚泠,忽然觉得一阵莫名的眩晕袭来,手中的书差点滑落。
【警告!检测到未知能量扰动!来源……不明!宿主灵魂能量出现间歇性紊乱!】系统的警报声尖锐地响起。
沈砚泠扶住额头,试图稳住心神:“怎么回事?不是……灵魂碎片融合?”
【不是!这股能量很陌生,像是……外源性触发!正在尝试分析……分析失败!能量属性无法识别!】系统的声音带着一丝慌乱,【宿主,你的物理投影开始不稳定了!】
沈砚泠心中一惊,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只见他原本白皙修长的手指,指尖似乎在微微泛着一种珍珠般的光泽,皮肤下隐约有淡蓝色的流光一闪而过。一种熟悉的、属于水生生物的冰凉感从四肢百骸蔓延开来。
是鲛人形态!
他之前就曾坦诚地告诉过张启灵他们自己的鲛人身份,因此这本身并非秘密。但问题是,他的鲛人形态与他的灵魂状态息息相关,通常只有在情绪剧烈波动或者能量极度不稳时才会不受控制地显现。自从系统回归后,他的状态一直很稳定,怎么会……
“呃……” 更强烈的眩晕感如同潮水般涌上,眼前的景物开始扭曲、旋转。他感觉自己的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稳,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冰冷和虚弱感迅速吞噬了他的意识。
【宿主!坚持住!尝试控制能量输出!稳住拟态!】系统焦急地喊着,光球在他意识海里疯狂闪烁,试图帮他平复紊乱的能量流。
但那股外来的、未知的能量扰动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的涟漪越来越大,彻底打破了他勉力维持的平衡。他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发生不可逆的变化,骨骼似乎在轻微作响,皮肤变得异常敏感,对空气的流动都感知得清清楚楚,一种渴望回到水中的本能汹涌而来。
他踉跄着想要扶住什么东西,却一把推开了窗边的椅子,发出“哐当”一声响。他挣扎着想要往屋内走,至少……至少不能晕倒在院子里……
可是,身体里的力量如同被瞬间抽空,那股冰冷的、属于深海的气息不受控制地弥漫开来。他的眼眸在失去焦距前,最后映入的景象是自己垂落下来的长发,已经变成了如同海藻般带着微卷的墨蓝色,耳后似乎有鳃状的结构在轻轻翕动。
完了……
这是他彻底失去意识前,最后一个模糊的念头。
………
当张启灵一行人背着满满的药草和两只肥硕的山鸡回到木屋附近时,最先察觉到不对的是张启灵。
他脚步猛地一顿,锐利的目光瞬间锁定了院子中央。那里,似乎躺着一个人!
“砚泠!” 张启灵脸色骤变,身影如同鬼魅般疾射而去。
无邪、胖子几人也看到了院中的情形,心头俱是一紧,连忙跟上。
冲到近前,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沈砚泠毫无声息地倒在院子中央的草地上,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而这还不是最令人震惊的——他原本乌黑的短发,此刻竟变成了如同深海藻类般的墨蓝色,长及腰际,微卷的发丝铺散在绿草上,泛着湿润的光泽。他耳后原本平滑的皮肤处,出现了几道清晰的、如同鱼鳃般的淡粉色纹路,正在极其微弱地起伏着。他原本穿着合身的衣物,此刻似乎也因为身体的某些微妙变化而显得有些紧绷,裸露在外的脚踝和手腕皮肤,隐隐覆盖着一层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珍珠色鳞片纹路,在阳光下闪烁着微弱的光。
这正是他们曾经见过的、沈砚泠的鲛人形态!
只是这一次,他是在昏迷中无意识显露的,显得更加脆弱,更加令人心疼。
“砚泠弟弟!” 无邪惊呼一声,就要冲上去。
“别动他!” 解雨臣立刻出声阻止,他快步上前,蹲下身,指尖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非人的特征,搭上了沈砚泠的腕脉。他的眉头瞬间紧紧锁住。
“怎么样?花儿爷?小沈同志他……” 胖子急得满头大汗,围着两人直转圈。
黑瞎子也收敛了惯常的散漫,蹲在一旁,墨镜后的目光仔细扫过沈砚泠鲛人化的特征,沉声道:“能量耗尽?还是旧伤复发?”
张启灵直接单膝跪在沈砚泠身边,伸出手,却不敢轻易触碰他此刻明显不同的身体,只能悬在半空,紧握成拳。他看着沈砚泠毫无生气的脸和那异于常人的发色、鳃纹,那双总是古井无波的眼眸里翻涌着滔天的巨浪——是心疼,是愤怒(对那未知的伤害),更是深深的无力。
他知道砚泠是鲛人,砚泠从未隐瞒。他也知道砚泠的身体状况一直不稳定,与寻常鲛人似乎也不同。但亲眼看到他再次因为未知原因被迫显露原型,还陷入昏迷,这种眼睁睁看着他在痛苦中挣扎却无能为力的感觉,几乎要让张启灵窒息。
“脉象……很乱。” 解雨臣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虚浮无力,时有时无,像是……像是根基受损,能量源泉枯竭的征兆。但又有一股奇异的、外来的能量在他体内乱窜,引动了他本源的力量,导致他无法维持人形,被迫现出原身。”
他抬头看向张启灵和无邪几人,语气肯定:“他不是故意隐瞒,这明显是失控。”
无邪立刻道:“我们当然知道!砚泠弟弟早就告诉我们了!现在关键是怎么办?怎么能让他好受点?”
胖子连连点头:“对对对!需要水吗?鲛人是不是离不得水?胖爷我去打水!”
“他现在昏迷,无法自主入水,贸然泡水恐生意外。” 解雨臣否决了这个提议,他迅速取出银针,“我先用针稳住他紊乱的气息,至少让他不再继续虚弱下去。”
说着,他手法如电,几根细长的银针精准地刺入沈砚泠周身几处大穴。银针入体,沈砚泠的身体几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呼吸似乎稍微顺畅了一丝,但依旧没有醒转的迹象。
张启灵紧紧盯着解雨臣的动作,直到他施针完毕,才哑声开口:“原因?”
解雨臣摇头:“不明。那股外来能量很诡异,不属于我认知的任何一种内力、蛊毒或者阴邪之气。更像是……某种纯粹的、无主的能量冲击,恰好引动了他体内本就脆弱的平衡。”
黑瞎子摸着下巴,若有所思:“难道是这山里有什幺我们没发现的东西?或者……跟他之前提到的,那个‘父亲’的实验有关?”
“沈重山……” 无邪念着这个名字,语气里带着愤恨,“肯定是他!他对砚泠弟弟做的那些事,肯定留下了很多后遗症!”
张启灵周身的气压更低了。他再次看向昏迷中的沈砚泠,看着他与人类迥异的、属于深海生灵的特征,心中对那个素未谋面的沈重山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就在这时,沈砚泠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呻吟,长长的、墨蓝色的睫毛颤动了几下,似乎有醒转的迹象。
所有人立刻屏住了呼吸,紧张地看着他。
沈砚泠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眸子,此刻是如同最纯净海域般的湛蓝色,带着刚醒来的迷茫和虚弱。他首先看到的,就是围在他身边、满脸担忧的几张面孔。
意识回笼的瞬间,他立刻感受到了自己身体的不同——那属于鲛人的、冰凉而敏感的特性,以及体内空空荡荡、如同被掏空般的虚弱感。
他……又变回鲛人了?还在院子里晕倒了?
他看着张启灵眼中毫不掩饰的心疼和紧张,看着无邪胖子焦急的神色,看着解雨臣凝重的表情,看着黑瞎子难得的严肃,心里先是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取代。
他记得自己早就告诉过他们了。所以,他们此刻的担心,仅仅是因为他晕倒,因为他身体不适,而非因为他的“不同”。
“小官……无邪哥哥……胖子大哥……解先生……瞎子……” 他声音沙哑微弱,带着鲛人特有的空灵质感,一一唤过他们的名字,湛蓝色的眼睛里带着歉意和依赖,“对不起……又让你们担心了……我也不知道……怎么会突然……”
张启灵终于伸出手,极其轻柔地拂开他额前几缕汗湿的墨蓝色发丝,动作小心翼翼,仿佛生怕碰碎了他。他的声音低沉而稳定:“没事。”
无邪赶紧道:“说什么对不起!你没事就好!吓死我们了!”
胖子也松了口气:“就是!醒过来就好!感觉怎么样?哪里不舒服?”
解雨臣仔细检查着他的瞳孔和脉搏,问道:“昏迷前,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吗?或者,接触到什么奇怪的东西?”
沈砚泠仔细回想,却只觉得一片混乱,只能茫然地摇头:“没有……就是突然头晕……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宿主!】系统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带着后怕,【刚才那股外来能量消失了!像是路过一样!但它确实引动了你灵魂能量底层关于鲛人特质的编码,导致拟态暂时崩溃!现在能量在缓慢恢复,拟态也在重新稳定,但需要时间!】
沈砚泠在心中苦笑。果然,父亲的“实验”留下的隐患,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爆发。
他尝试动了一下,却感觉浑身软绵绵的使不上力气,那漂亮的、覆盖着若有若无鳞纹的尾巴(虽然此刻在衣物下并不明显,但他能感觉到双腿已经融合成了鲛尾的形态)沉重得无法挪动。
张启灵察觉了他的意图,低声道:“别动。” 然后,他俯下身,用一种不会碰到他敏感鳃部和鳞片的姿势,小心翼翼地将沈砚泠打横抱了起来。
骤然离地,沈砚泠下意识地轻呼一声,手臂条件反射地环住了张启灵的脖颈。属于鲛人的、比常人略低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物传递过来,带着一种海洋般的清凉气息。
张启灵抱着他,如同捧着举世无双的易碎珍宝,稳步向木屋内走去。无邪几人连忙跟上,胖子还顺手把掉落在院子里的那本志怪小说捡了起来。
将沈砚泠重新安置在铺着柔软兽皮的床榻上,张启灵依旧守在一旁。解雨臣再次为他诊脉,眉头依旧没有舒展。
“身体极度虚弱,需要静养。这股外力来得古怪,去得也突然,暂时看不出后续影响。但他的鲛人形态……似乎比之前更不稳定了。” 解雨臣得出结论。
沈砚泠躺在那里,墨蓝色的长发铺满了枕头,湛蓝的眼睛望着屋顶,轻声说:“我没事的……休息一下,应该就能变回去了。” 这是他以往的经验,能量恢复后,拟态会自动修复。
只是,这一次,他心底深处,对那未知的、父亲留下的“十八种实验”的恐惧,又加深了一层。这次是突然变回鲛人晕倒,下一次,又会是什么?
他看着围在床边的、真心实意担心着他的众人,感受着张启灵无声却坚定的守护,那份恐惧似乎被冲淡了些许。
至少,在他再次被迫面对那些残酷的实验后果时,不再是孤身一人了。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为沈砚泠异于常人的发丝和苍白的皮肤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暂时驱散了那属于深海的冰冷气息。
平静再次被打破,但信任与关怀的纽带,却在一次次意外中,变得更加牢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