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早上的朝阳缓缓从地平线上升起。
一支商队缓缓的出现在视野中。
这是一支常年奔走于西蜀和南唐的商队。
他们主要是做丝绸盐铁生意的,把西蜀的蜀锦和盐巴卖到南唐,把南唐的矿料资材卖到西蜀,从中赚取利润。
商队不大,只有四十余人。
除了一些驮夫赶着车马,还有十几名身穿劲装的持刀汉子护卫。
中间有辆马车,赶车的是很木讷的汉子,旁边坐着个假寐的老者。
车子里,偶尔传来女孩说话的声音,不知道是哪个大户人家的小姐在和婢女窃窃私语。
领头的中年人相貌颇为和善,但是若仔细观察,会发现他的手掌格外宽大,并且有很深的老茧,一看就是个练家子!
此时,他谨慎的观察着周围,发现并无不妥后,就朝着队伍中间看去,
队伍的中间有个身穿青色长衫大概十六七岁的少年郎。
模样颇为清秀,双目细长,身后背着一个竹箱,腰间别了个小酒葫芦,像是个负笈游学的书生打扮。
此时,他正坐在一头毛驴上,手里拿着竹简在那摇头晃脑的看着什么,不时的还拿出腰间的酒葫芦喝上一口小酒,看到精彩处,这少年书生还会拍着大腿称赞,显得颇为兴奋!
领头中年人见此,哑然一笑,
说起这位少年郎,还是他们要出西蜀时遇上的,当时见对方一人一驴,走在这南疆之中,还以为是对方艺高人胆大,哪知询问一翻才知,这少年是自己负笈游学,要去南唐的金陵城投奔一位有大学问的先生,向他求学。
得知具体情况后,又看对方并无任何修为,不过是一个文弱书生,在征求过车队里主家小姐的确定后,就顺路带上了他,毕竟如果是他自己从这里走到金陵城,这一路跋山涉水的,如果遇到一些强盗或者野兽他一个文弱书生怎么可能应对。
这少年书生正是萧寒生,自从那日和酒老分别后,他就踏上了去往南唐金陵城的行程。
只不过他在出发前还是仔细做了规划,最后选定了一条他觉得最完美的路程,
他从赤霞城出发,然后走南疆的翠微城,然后到楚州之地在转水路走江陵,最后在到终点金陵城,
这一路之上大概会经过七八个中转站,反正他也是闲来无事,也不着急,就准备着边走边修行。
老话说得好,读万卷书,行万里路。
正好酒老让他去跟一个有学问的人求学,他一想,就扮做了一个负笈游学的学子模样,这样也好掩人耳目。
哪知刚出赤霞城就遇到了这个商队,其中领头这个中年男子见他一个瘦弱书生独自游学,心生同情,遂邀请他一路同行,好有个照应。
说是邀请他,其实人家就是想顺路照顾一下他,免得他一个文弱学子被深山的野兽吃了去。
面对这位汉子的好心,萧寒生想了一下就欣然同意了,
一来人多一点不孤单,二来嘛,自己一个少年书生要是一路跋山涉水的走到金陵城,细想一下也觉得比较突兀,这样混在商队中,也好掩人耳目。
通过和中年人的交谈,萧寒生得知他叫秦石,是【九州镖行】下属商队的一名镖师,
这【九州镖行】是天下十大商盟之一,专司物资运输、人员护卫,主要业务范围覆盖东荒九州,其他的几大部洲也有,但是没有东荒九州的规模大,虽然走的是镖行的路子,但是其下属各色商队那是多不胜数,规模十分庞大。
而秦石他们这个小商队,也只是名义上挂个九州镖行的名气,震慑一下宵小之辈而已。
走了一天,临近傍晚时分,商队就在一片靠近水源的树林中休息。
所有人都行动了起来,有的打水,有的捡柴,有的做饭,在秦石的指挥下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萧寒生则在一处地方找了个几根粗细差不多的树枝,削尖了一头,然后挽起裤腿就下了河,不过插了半天,倒是一条鱼也没插上来。
见他如此,一旁的很多汉子都是在哈哈大笑起来,
“快看,这读书人也学咱们大老粗下河捉鱼了!”
“小哥儿,差不多就得了,快上来吧,一会儿别给你累趴下了!还得哥几个去背你。”
“哈哈哈哈,,,,”
这群汉子在一旁大笑着,倒也不是有什么恶意,就是觉得有趣,应该是第一次见到读书人下河自己捉鱼的。
平常遇见的一些读书人,那都是眼光于顶的,哪里会看得起他们这些大老粗。跟人说话也是之乎者也的,让人听不懂。
哪像这个少年郎,说话做事不但谦虚有礼,温润如玉。
而且都是说的大白话,跟他们聊天打屁也是自来熟,还给他们好酒喝。
这几天他们可没少喝这少年郎的好酒,甚至那些汉子私底下还说,这负笈游学的少年郎书箱里可能就那么一本书,剩下的都是装的酒。
这会儿又自己去下河捉鱼,倒真是个有趣的!
就连一旁准备下车洗漱的大户小姐在一位俏丽丫鬟的陪伴下看到这一幕,也是有些忍俊不禁。
不禁暗叹一声,
“真是个与众不同的读书人!”
就在众人的嘲笑中,不一会儿,就听到那少年郎的欢呼声,在定睛一看,这少年郎手中的木棍上正插着一条鲜美的肥鱼,看样子个头还不小!
众人欢呼一声,有几个汉子赶紧上去给他帮忙接了过来,少年郎见状又是在河里插了一会儿,一会儿又插到了四五条,惹来很多汉子的惊呼,这才发现,
“原来人家不只会读书,这插鱼插的还挺好哩!”
萧寒生见状也知道差不多了,在多了,他怕露馅,就赶紧准备上岸烤鱼了。
这时秦石走了过来,拉了他一把,笑着说道:“萧兄弟,没想到你还有这一手!”
萧寒生闻言呵呵一笑道:“熟能生巧嘛,我要负笈游学,总要锻炼一下生存捕猎的技巧,要是遇到点意外情况,也不至于活活饿死不是?”
秦石笑道:“哈哈,在理在理!”
这时有几人已经把鱼清洗干净,准备烤上了,萧寒生见状,连忙跑过去道:“我来我来,也让几位老哥尝尝我手艺!”
有个黑脸的青年汉子闻言说道:“哪能让小哥儿你来呀,这都是我们这些糙汉子干的事,你们读书人不是有一句叫做,,,叫做,,,君子什么什么厨的”
旁边有人说道:“那叫君子不下厨!你个棒槌!”
“对对对,叫君子不下厨,我知道,我用你提醒啊!你才是棒槌,你全家都棒槌!。”黑脸汉子闻言反驳道:
“我小时候还上过一年私塾呢,当时先生都夸我聪明,要不是赶上闹饥荒,父母兄弟姐妹都死了,我现在估计都能混个功名!”
旁边有汉子取笑道:“你快拉倒吧黑蛋儿,就你那黑不溜秋的样儿,还考功名,你得像人家萧兄弟这样白白净净的才能考功名,要长成你这样,我要是皇帝,看见你这黑样儿,还不得直接先赏你八十大板?”
那叫黑蛋的汉子闻言直接叫道:“你懂个屁!斗大的字不识一箩筐,还跟我叭叭,显着你啦!你黑爷就愿意长这样!吃你家大米啦!”
萧寒生在一旁看着连忙劝解着,说道:“好了好了,黑蛋儿大哥不要吵了,那叫君子远庖厨,其实本来意思不是说叫读书人不要下厨房的意思。”
那叫黑蛋儿的汉子闻言一脸懵,说道:“叫“君子远庖厨”啊,那是个啥意思,小哥儿,你给俺们解释解释呗!”
“对对对,给俺们解释解释什么意思”
旁边的汉子们也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