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渊的这次清醒和讲述,似乎耗尽了刚刚积攒起来的一点元气。随后的两天,他大部分时间都在昏睡与短暂的半梦半醒间交替。
陆铭则忠实地履行着守护者的职责。他每日往返于村庄与小屋之间,小心避开村民的耳目,为墨渊带来食物、清水,并采集一些普通的止血消炎草药,捣碎了为他更换胸前伤口处的敷料。
他不敢动用体内那微弱的上古灵气去尝试治疗,墨渊昏迷前警告过,他体内的蚀灵之力极为诡异,贸然输入异种灵气可能适得其反。
在此期间,陆铭也仔细感受着自身的变化。或许是那日引动青冥佩时吸纳了一丝更精纯的气息,他体内的暖流似乎壮大了一圈,流转起来也更加顺畅。耳目似乎比以前更聪敏些,力气也隐约增长了一丝。最奇妙的是,当他静心凝神时,能模糊地到空气中漂浮着一些五颜六色、极其微弱的光点,按照墨渊的说法,那便是天地间飘荡的驳杂灵气,而他本能地排斥它们,只对其中偶尔闪过的、几乎微不可察的几丝淡金色光点感到亲切——那应该就是残存的上古灵气。
这天下午,墨渊的精神又好了一些。他靠在墙边,看着陆铭熟练地为他更换草药,忽然开口道:陆铭,你可知,身怀道古灵根,却生于这末法之世,是幸,亦是不幸。
陆铭动作一顿,抬起头,眼中带着询问。
幸者,此灵根乃无上资质,若在上古,你必是各方争抢的道子,前途不可限量。不幸者,当世上古灵气几近枯竭,你空有宝山,却无门可入,若无机缘,终其一生,或许也只能如现在这般,比凡人力气稍大,感知稍强些许罢了。
陆铭沉默着。他确实感觉到了,如果没有小天裂或者类似的地方,他修炼的速度将会慢如龟爬。
墨渊的目光仿佛能洞穿他的心思:你救吾性命,更身负罕见灵根,于公于私,吾都不能视而不见。吾可引你入门,传你如何更有效吸纳、炼化、运用这上古灵气之法,让你真正踏上仙途,不再明珠蒙尘。
陆铭的心脏猛地一跳!仙途!真正的修仙之法!
这是他从未敢想象的道路。飞天遁地,移山倒海,长生久世……无数传说瞬间涌入脑海,让他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然而,激动之后,现实的羁绊立刻涌上心头。母亲斑白的鬓角,妹妹小雨康复后依赖的眼神,还有这生他养他、安宁平和的陆家村……
前辈,他声音有些干涩,如果……如果我踏上仙途,是不是就要离开这里,离开我的家人?去和那个玄骨……还有裂缝战斗?
墨渊看着他眼中的挣扎,并未催促,只是平静地说道:仙途漫漫,并非只有打打杀杀。炼器、炼丹、阵法、符箓,皆可证道。守护,亦是一种强大的道心。至于你的家人……修仙者并非断情绝欲。能力越大,能守护的便越多。若你足够强大,或许不仅能守护一村一家,更能为这倾颓的世界,寻得一线生机。
他没有给出确定的答案,只是将一个更广阔的世界和一份沉甸甸的责任,摆在了陆铭面前。
你不必立刻回答。墨渊缓缓闭上眼,想清楚,你为何要修行。是为了力量?为了长生?还是为了……守护你想守护的一切?
篝火的光芒在小屋内摇曳,将陆铭脸上复杂的表情映照得明暗不定。他坐在火堆旁,看着跳动的火焰,心中两个身音在不断交锋。
一边是平凡的温暖,一边是未知的浩瀚。
他知道,这个选择,将决定他未来一生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