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以沫没理会他的眼神,心跳得飞快,伸手就去扒他的上衣。
月白色的中衣被她扯得歪斜。
露出更多白皙紧致的肌肤,她又攥着他的袖子往下扯。
当他的左臂完全露出来时,夏以沫的呼吸瞬间停了。
他的左臂上,几道淡粉色的伤疤。
位置竟和她之前被虎抓伤时留下的伤口一模一样。
夏以沫愣愣地盯着那些伤疤,指尖悬在半空,却不敢再碰。
烛火的光落在那些淡粉的痕迹上,也落在祁煜欲色难平的脸上。
她忽然觉得,刚才的吻、嘴角的伤口。
还有这些一模一样的疤,都藏着她看不懂的秘密。
像一张网,将她牢牢裹在里面。
夏以沫的指尖悬在祁煜的伤疤上方,微微发颤。
她转头看向祁煜,眼神里满是错愕与不解,连声音都带着点发颤:
“怎么会这样?
为什么……我们会有一样的伤?”
方才唇齿间的旖旎早已散得无影无踪,画室里只剩下紧绷的沉默。
祁煜这才彻底回过神,脸色瞬间变了,慌忙抬手想遮住手臂。
可动作终究慢了半拍,夏以沫已经看得清清楚楚。
他指尖扯过衣襟,垂下的眼眸里藏着复杂的情绪。
有慌乱,有无奈,还有几分不敢言说的隐秘。
“这对你来说……不是坏事。”
他沉默了半晌,才缓缓开口。
声音低沉,再多一个字也不肯说。
他知道瞒不住了,可这背后的牵扯太深。
牵扯到他的身世,牵扯到那无解的蛊。
更牵扯到她的安危,他不敢轻易说出口。
“不是坏事?”
夏以沫被他这含糊的回答气笑了,胸口微微起伏。
“你把我当傻子糊弄吗?
一样的伤口,一样的位置,连嘴角的磕碰都在同一边。
你现在只说不是坏事?”
她越说越急,目光四下一扫,突然抬手拔下头上的簪子。
金簪尖端正闪着冷光,她毫不犹豫地抵在自己的掌心,指尖已经用上了力。
“你不肯说,那我就自己验证!
我倒要看看,我再添道伤,你身上会不会也多一道!”
“你干什么!”
祁煜眼疾手快,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夏以沫微微皱眉。
他的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急切,甚至还有点后怕。
他太清楚了,她掌心若真添了伤。
他的手也会立刻传来钻心的疼,他疼惯了无所谓,只是他怎么舍得让她受这份罪。
夏以沫倔强地抬着眼,手腕还在微微用力:
“你说,还是不说?”
祁煜看着她眼底的执拗,又看了看她掌心抵着的尖锐。
终是叹了口气,像是彻底妥协了。
他拿走那枚簪子,远远的扔到地毯上后。
反手将她揽进怀里,另一只手掀开身后的锦被,将两人牢牢裹在里面。
被子里还残留着他的体温,混着两人身上的气息,瞬间将外界的凉意隔绝开来。
“你松手!”
夏以沫想挣扎,却被他按住了肩膀。
他的手臂收得很紧,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
“故事很长,得慢慢说。”
祁煜的声音贴在她的耳边,少了之前的冷意,多了几分无奈的温柔。
“你乖一些,别再闹了,嗯?”
“我又不冷,不用盖被子。”
夏以沫还在别扭,可挣扎的力道已经轻了。
祁煜却把手臂收得更紧了。
语气里带了点不易察觉的委屈,还有点小脾气:
“我冷,不行吗?这如意馆的炭火烧得再旺,也抵不过夜里的寒气。
我要是着凉了,咳嗽起来,你找谁要解释?”
夏以沫被他这话堵得没了脾气。
她能感觉到他胸膛的起伏,能听到他沉稳的心跳。
一股熟悉的安稳感慢慢漫上来。
她终究是安静下来,不再挣扎,只是小声嘟囔了一句:
“那你快点说,别又想糊弄我。”
锦被外的烛火还在轻轻摇曳。
将两人裹在一起的影子投在纱幔上,像一帧定格的画。
祁煜低头看着怀里少女的发顶。
手指轻轻拂过她的发丝,眼底的复杂渐渐沉淀下来。
有些秘密,终究是时候告诉她了。
祁煜的声音里裹着难掩的犹豫:
“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那个故事吗?”
夏以沫偏头想了想,眼底浮出几分不确定:
“是那个女孩救了你的故事吗?”
祁煜低头看她,烛光跳动,刚好落在她澄澈的眼眸里。
那里面只有疑惑,没有半分熟悉。
他喉结轻轻滚了滚,将涌到喉头的涩意压下去。
手臂又收紧了些,把她更紧地拢在怀里:
“是啊……”
“可这个故事,和我们会有一样的伤口有什么关系?”
夏以沫不解地抬头,他左臂上那道疤比她的还要深些。
祁煜深吸一口气,他垂眸望着她,眼底是浓得化不开的怜惜:
“那个女孩,就是你。”
夏以沫浑身一僵,震惊像潮水般漫上来,让她几乎忘了呼吸。
她张了张嘴,声音都有些发颤:
“可我明明不记得……我连见你的印象都没有……
难道?我高烧那年,忘掉的事情里,也包括你?”
祁煜缓缓点头,目光飘向远处的灯火,像是落回了十四岁那年的混乱里。
“那年我才十四,裹着满是泥污的粗布衫,脸上还沾着躲避追杀时蹭的血,”
他苦笑了一下,像庆幸遇到了她,又像苦恼,错过了这么多年。
“我慌不择路劫了你的马车,匕首抵在帘上时。
我以为你会哭,可你掀帘时,眼里只有慌,没有怕。”
他顿了顿,声音软了些:
“你把我送到城外破庙,从袖中摸出个明黄色锦盒。
说是御赐的金疮药,又倒了半袋碎银给我。
你说‘若不是走投无路,谁会做这等事’。
其实那时候,你都没看出我眼底藏着的杀意。
只当我是混日子的寻常乞儿。”
夏以沫安静地听着,心口像被什么东西堵着,闷闷地疼。
她抬手攥住他的衣襟,指腹能摸到布料下他紧绷的脊背,眼眶悄悄泛红:
“对不起……我把你忘了。
我只记得回宫当晚就发了高烧,烧得糊涂,醒来后好多事都记不清了。”
“不怪你。”
祁煜怜惜地低头,用下巴轻轻蹭了蹭她柔软的发顶。
只有她在身边,他才觉得安心。
他指腹重新落回她颈侧,声音低得像被晚风揉碎:
“是我的错。
挟持你的时候,匕首没拿稳,给你划了道口子。
那时候我身上全是伤,手上的血蹭到了你伤口里。
母蛊,就是那时候认了血,钻进你身子里的。”
夏以沫呼吸猛地顿住,指尖瞬间发凉。
她猛地抬头,鼻尖刚好蹭到他的下巴。
能触到他紧绷的下颌线,也能看见他垂落的长睫毛在眼下投出的浅影。
她声音发轻,带着难以置信的茫然:
“蛊虫?母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