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片黑暗像是有生命般蠕动着,吞噬着周围所有的光线,让她感到一阵眩晕。
她咬紧牙关,下唇被牙齿硌出一道浅浅的痕迹。
愤怒与恐惧在胸腔里翻涌,让她的声音变得紧绷而颤抖:你到底是谁?
这句话像是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的,每个字都带着压抑的怒意,却又掩饰不住尾音里那一丝几不可察的颤抖。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面对这片未知的黑暗,言安安强迫自己挺直脊背,试图用强硬的态度掩饰内心的不安。
但那双微微放大的瞳孔,和急促起伏的胸口,还是暴露了她真实的情绪。
每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深处硬生生拽出来的,尾音不受控制地轻颤着。
她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掌心,尖锐的疼痛让她勉强稳住心神。
再次开口时,她刻意加重了语气,试图让质问听起来更有威慑力: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这句话像一把出鞘的利剑,直指那片黑暗的核心。
言安安感到喉咙发紧,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当她说到如果你是暗族的人...时,声音突然变得干涩,像是被抽走了所有水分。
最后的疑问几乎是挤出来的,带着几分自暴自弃的决绝:...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我?
这句话轻得像一声叹息,却重若千钧地悬在两人之间,仿佛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言安安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胸膛。
她既想知道答案,又害怕听到那个可能让她万劫不复的真相。
那个声音里带着说不出的疲惫和无奈,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一声叹息。
我们在江岸别墅见过的...声音顿了顿,仿佛在回忆什么,那时候我就告诉过你,我们一定会再见面的。
言安安能感觉到对方语气中的复杂情绪,只是没想到...会是在这样的情况下重逢。
话音刚落,言安安眼前突然浮现出一幅清晰的画面——江岸别墅区阳光斑驳的林荫道上,一个瘦小的身影格外醒目。
那是个有着一头如雪般亮白头发的小男孩,他的瞳孔也是纯净的白色,在阳光下几乎透明。一身黑衣衬得他的皮肤更加苍白,背后收拢着一对漆黑的羽翼。
最让言安安记忆深刻的是他脸上那种与年龄不符的忧郁神情,就像背负着整个世界的重量。
这个画面一闪而过,却让言安安的心猛地揪紧了。
她突然记起那个夏天午后,在别墅区后花园的偶遇,以及那个男孩临走时意味深长的眼神。
言安安的瞳孔微微收缩,记忆中的画面与眼前的声音渐渐重叠。
她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声音里带着几分迟疑:你就是...那个小男孩吗?
记忆深处那个独特的身影在言安安脑海中渐渐清晰起来——如雪般纯净的白发在阳光下泛着微光,那双没有一丝杂质的纯白瞳孔仿佛能看透人心。
最令人惊异的是,这样圣洁的面容背后,却展开着一对漆黑如夜的羽翼,每一片羽毛都像是被夜色浸染过一般深邃。
她记得第一次在江岸别墅遇见他时的情景。
那是个薄雾弥漫的清晨,他站在露台边缘,晨风轻抚着他雪白的发丝,漆黑羽翼微微收拢在身后。
在晨光的映照下,他整个人都笼罩着一层朦胧的光晕,美得不似凡间之物。
当时言安安想当然地将他归为云族的一员——毕竟那样纯净的外表,那样出尘的气质,除了以圣洁着称的云族,还能有谁呢?
现在回想起来,那个看似合理的判断背后藏着多少盲目的信任。
言安安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当时的自己怎么会如此轻易就被表象蒙蔽?
那对漆黑的羽翼明明就是最明显的警示,却被她下意识地忽略了。
毕竟,拥有翅膀的种族大多源自鸟类,虽然他的羽翼颜色与云族常见的银白或浅灰不同,但总归是羽族一脉。
可如今...他怎么会与暗族扯上关系?
这个念头让她心头一颤,本能地想要否认。
然而,那个声音的回答却击碎了她最后的侥幸:对,那个小男孩就是我。
对方似乎有些疲惫,轻咳了两声,反正...这次降维打击的任务我也算完成了。
语气忽然轻松了些,带着几分难得的随意,还有点时间,可以和你聊聊。
言安安能感觉到,这短短几句话里藏着太多她读不懂的情绪。
那个曾经忧郁的男孩,如今竟成了执行灭族任务的暗族成员?她只觉得胸口发闷,有太多疑问哽在喉间,却不知从何问起。
言安安的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她下意识地摇头反驳:可是...你明明是有翅膀的。
她的声音里带着困惑和一丝固执,据我所知,暗族的原型不都是蛇、蜘蛛、八爪鱼这类生物吗?怎么会...
话未说完,那个声音又剧烈地咳嗽起来,每一声都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听得言安安心头一紧。
等咳嗽声渐渐平息,对方再开口时,嗓音已经变得异常沙哑,像是被砂纸磨过一般:其实...这也没什么不可能的。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你刚才问我是不是暗族的人,没错,我是。但当年你在云族见到我时,不也以为我是云族的人吗?
言安安感觉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她听见对方深吸了一口气,那声音里突然多了几分苦涩:我是两边都不承认的...杂种。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很轻,却像重锤般砸在言安安心上,他们一直都是这么叫我的。
说完竟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里没有半点欢愉,只有说不尽的苍凉。
言安安听到通讯器那头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夹杂着液体喷溅的声响,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你还好吧?她犹豫着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真实的关切,我担心...
你竟然担心我?对方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明显的嘲讽和难以置信,担心一个暗族人?那语气仿佛听到了世上最荒谬的笑话。
言安安立刻像被烫到似的连连摆手,虽然明知对方看不见。
啊不,她急忙解释,语速不自觉地加快,我只是在想,你要是吐血吐得太厉害,会不会把降维打击的威力也一起吐出来。
她咽了咽口水,声音渐渐低了下去,然后我就莫名其妙被秒成渣渣了...
她停顿了一下,又小声补充道:虽然从理论上说,我一个三维生物确实不怕四维降三维的打击,但是...
她的手指绞在一起,暗族人的追杀我还是很怕的。而且...
她的声音几乎微不可闻,我真的挺怕死的。最后这句坦白说得格外诚恳,带着点自暴自弃的意味。
通讯器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微弱的电流声证明连接还未中断。
片刻后,那个沙哑的声音再度响起:怕死你还跑那么远?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和责备,老老实实待在地球的防护罩里不好吗?
言安安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通讯器的边缘,声音里透着无奈:我也不想的啊...
她仰头望向陌生的星空,喉头微微发紧,我也很想回去。要不...她突然抓住一线希望,声音都轻快了几分,你告诉我怎么回地球?
又是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当对方再次开口时,声音比先前更加虚弱:现在的我...太弱了。
每个字都像是用尽全力挤出来的,帮不了你。他顿了顿,似乎在积攒力气,只能告诉你...从哪里来,就回哪里去。沿着你来时的路...或许能找到回家的方向。
言安安咬了咬下唇,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问道:对了,该怎么称呼你?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手指紧张地绞在一起,知道你的名字...会不会被灭口啊?
她已经在脑海里想象出无数种可怕的后果,却听见通讯器里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我叫...暗夜。
他的声音突然中断,喉间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嘴角渗出一丝暗红的血迹。
他艰难地抬手抹去,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快走...离开这个星系...
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把落星的飞船给你...自己开出去...别回头...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而沉重,身体微微前倾,仿佛随时都会倒下,我...真的撑不住了...
言安安的心脏突然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她怔怔地望着眼前的人——那张总是带着坚毅神情的脸庞此刻苍白如纸,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浸湿,紧贴在皮肤上。
她的喉咙发紧,声音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你...真的没事吗?
纤细的手指在身前无意识地交缠,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自责的情绪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几乎变成了喃喃自语:是不是因为我在场...妨碍了你的任务?
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割着她的心,你的使命是要清除落星...乃至整个星系的生命...说到这里,她的声音哽咽了一下,我的存在一定干扰到你了...
她慌乱地向后退去,鞋跟在地面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眼眶渐渐泛起红晕,泪水在眼底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我这就离开...马上就走...这句话像是说给他听,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转身的瞬间,她的肩膀微微颤抖,仿佛承受着难以言说的重量。
言安安的瞳孔骤然收缩,眼前突然出现的飞船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她顾不得多想,手脚并用地冲向舱门,膝盖在金属踏板上磕得生疼也顾不上。
跌跌撞撞地钻进驾驶舱,她几乎是摔进了座椅里,手指慌乱地摸索着安全带扣上。
当她的目光扫过面前密密麻麻的控制面板时,一阵茫然涌上心头——这些闪烁的指示灯和陌生的操作杆让她完全不知所措。
暗夜急促的催促声从通讯器中传来:快开啊!我...撑不住了!那声音里夹杂着痛苦的喘息。
言安安的喉咙发紧,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流不出来,虚弱地回应:我...我不会开啊!她的手指无助地悬在控制面板上方,像个迷路的孩子。
你不是有光脑吗!暗夜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里带着濒临崩溃的焦躁,连接光脑就能全自动驾驶!这地球女人怎么...话未说完就被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
言安安这才如梦初醒,颤抖着呼唤:蓝星!蓝星!你会开飞船吗?
会啊!蓝星轻快的电子音在舱内响起。
快帮我全自动驾驶!她几乎是喊出来的。
蓝星的电子音突然变得低沉而专注,每一个音节都带着不容出错的严谨:正在连接飞船系统...驾驶舱内陷入短暂的寂静,只能听见仪器运转的细微嗡鸣。
检测到陌生信号源。
它的声音突然紧绷起来,语速略微加快,正在破译落星加密协议...
控制台的主屏幕上跳动着复杂的代码流,进度条艰难地向前推进。
预计完成时间...蓝星刻意停顿了半秒,仿佛在进行最后的确认,60秒。
这个数字在狭小的驾驶舱内回荡,带着沉甸甸的重量。
言安安不自觉地屏住呼吸。
环绕着她的控制面板上,数十个指示灯突然同步亮起,以精确的节奏明灭闪烁。
红色的警示灯与蓝色的系统灯交替跳动,在金属舱壁上投下变幻的光影,就像在为这场与时间的赛跑打着不容错拍的节拍。
每一次闪烁都让她的心跳跟着漏跳一拍,60秒的倒计时从未如此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