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局临时办公室的台灯亮到后半夜,苏晴捏着镊子的手指有些发酸。从中心枢纽带回的证物在桌面上摆成整齐的队列,完整的 “夜枭” 铜片、融合的残片与令牌、标注终局坐标的图纸,每件物品都用证物袋密封着,袋面贴满了标签。
“警花姐姐,第七个证物袋要不要再核对一遍?” 冷轩趴在桌角,下巴搁在堆满报告的文件夹上,手里转着的糖画勺差点掉在地上,“我眼睛都看花了,铜片上的洛书刻痕长得都一样。”
苏晴头也没抬,镊子夹着放大镜仔细检查 “夜枭” 铜片的边缘:“再核对三次,老匠的机关连 0.1 毫米的误差都没有。” 她指着铜片第八宫的红点,“这里的刻痕深度比其他位置深 0.3 毫米,之前漏标了。”
少年叹了口气坐直身体,拿起记号笔在标签上补注。台灯的光晕里浮动着细小的灰尘,混着从证物袋里散出的淡淡焦糖味,让他想起父亲熬糖时的作坊,只是这里的味道多了些金属的冷硬气息。
“说真的,这糖味闻久了还挺饿。” 冷轩揉了揉肚子,视线扫过桌面,突然停在角落的黑色布袋上,“那是啥?从中心枢纽带回来的新证物吗?”
苏晴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布袋上还沾着地宫的泥土。那不是从枢纽带回的证物,而是她今天整理父亲遗物时,顺手带来的旧物 —— 一个磨得发亮的牛皮笔记本,是父亲生前随身携带的工作记录。
“是我父亲的遗物。” 她放下镊子,指尖在布袋边缘摩挲,布料粗糙的纹理蹭过指腹,带来熟悉的触感,“之前没来得及仔细看。”
冷轩的动作顿了顿,转糖画勺的手慢了下来:“就是…… 你说坠楼的那位叔叔?” 他小心翼翼地观察苏晴的神色,“需要帮忙整理吗?我爹的账本都是我帮忙归类的。”
苏晴犹豫了片刻,轻轻点头。解开布袋绳结的瞬间,一股陈旧的纸墨味混着淡淡的烟草香飘出来,这是父亲独有的气息。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心绪,将笔记本从布袋里取出来,封面的警徽烫金已经磨损,边角卷成了波浪形。
“里面是他的案件记录。” 她翻开笔记本,泛黄的纸页上是父亲遒劲的字迹,记录着十几年前的旧案,“想看看有没有和‘夜枭’相关的线索。”
冷轩凑过来看,手指小心地避开纸页边缘的霉斑:“这字比我爹写的账单好看多了。” 他指着某页的插图,“画得跟糖画似的,这是案发现场草图?”
苏晴的指尖停在草图旁的批注上,父亲的字迹突然变得潦草,像是记录时情绪激动。她一页页仔细翻看,从邻里纠纷到盗窃案,大多是普通的民事案件,直到翻到笔记本最后几页,一张夹在里面的纸片随着翻动滑了出来,飘落在证物袋旁。
“掉东西了!” 冷轩眼疾手快地接住,指尖刚碰到纸片就 “咦” 了一声,“是糖纸!”
苏晴的心跳漏了一拍。那是张泛黄发脆的糖纸,边缘卷得厉害,右上角残留着深色的污渍,在台灯下泛着油光,闻起来有股陈旧的焦糖味,和第 26 章发现的脆壳糖渣气息相似,却更淡更沉,像是封存了很久。
“是旧糖纸。” 她接过糖纸小心展开,纸面印着模糊的花纹,大部分图案已经褪色,只能看出是传统的花鸟纹样,“夹在最后一页,可能是不小心放进去的。”
冷轩凑近细看,手指在糖纸边缘比划:“这污渍是焦糖渍!” 他从小在糖画作坊长大,对这种痕迹再熟悉不过,“是熬过头的糖汁溅上去的,我爹的围裙上经常有,干了就是这颜色。”
苏晴用镊子夹起糖纸,对着灯光仔细检查。焦糖渍已经渗入纸纤维,形成不规则的斑块,边缘还能看到细密的裂纹,像是经历过高温。她忽然想起父亲从不喜欢甜食,案头连糖罐都没有,怎么会有糖纸夹在笔记本里?
“我父亲不爱吃甜的。” 她的指尖微微发颤,糖纸的尺寸比普通糖画的包装大些,更像是某种特制糖品的包装,“这糖纸不寻常。”
冷轩突然指着糖纸中央:“这里有图案!” 在褪色最严重的位置,隐约能看见个对称的轮廓,像是某种鸟类的剪影,翅膀展开的角度与 “夜枭” 标记的轮廓有些相似,“是不是夜枭?”
苏晴的心猛地一沉,立刻用放大镜聚焦在图案上。虽然模糊,但能辨认出头部的弯钩状轮廓,确实与 “夜枭” 标记的头部特征吻合。只是图案的翅膀部分更宽,尾羽也更短,像是未完成的设计稿,与后来见到的完整标记有细微差别。
“像早期的标记。” 她将糖纸与 “夜枭” 铜片对比,两者的轮廓比例惊人地一致,“比铜片上的标记粗糙,像是初稿。”
冷轩突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块用玻璃纸包着的糖画:“你看我爹的糖纸,边缘都有齿纹。” 他指着自己的糖纸边缘,“这张旧糖纸也有!”
苏晴果然在旧糖纸的边缘发现了细密的齿纹,间距均匀,与残片的铜齿间距完全相同。更让她惊讶的是,齿纹的第七个缺口处,焦糖渍的形状正好是个微型的 “7” 字,与第 25 章铜钥匙的刻痕形状分毫不差。
“是刻意设计的齿纹。”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不是普通糖纸,是老匠特制的!”
台灯的光晕在糖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苏晴忽然注意到糖纸背面有模糊的字迹。她小心地将糖纸翻面,用台灯强光照射,隐约显形出 “初七” 两个字,墨迹已经严重褪色,却能看出与父亲笔记本字迹相同的笔锋。
“是我父亲写的!” 她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初七,和铜片上的时间标记一样!”
冷轩突然指着糖纸边缘的褶皱:“这里有折痕!” 糖纸被人小心地折过四次,形成整齐的矩形,与笔记本最后一页的空白处大小完全吻合,“是特意夹进去的,不是不小心掉进去的!”
这个发现让苏晴的心跳瞬间加速。父亲在坠楼前整理过笔记本,特意将这张糖纸夹在最后一页。结合糖纸上的 “夜枭” 雏形、初七标记和焦糖渍,所有线索都指向一个可怕的可能:父亲的坠楼与 “夜枭” 脱不了干系。
“他在留下线索。” 她将糖纸放进新的证物袋,标签上郑重地写下 “关键证物”,“这张糖纸是父亲留给我的最后线索。”
冷轩看着她严肃的神情,转糖画勺的手停了下来:“你是说…… 叔叔知道夜枭的事?” 他忽然想起第 26 章找到的带血的糖片,“这糖纸的焦糖渍,和带血糖片的成分会不会一样?”
苏晴立刻点头:“明天送技术科检测。” 她将证物带与 “夜枭” 铜片并排放在一起,两张相似的轮廓在灯光下遥遥相对,像是跨越时空的对话,“如果成分一致,就能证明父亲生前接触过老匠。”
台灯的光渐渐变得柔和,窗外的天色泛起鱼肚白。苏晴看着证物袋里的旧糖纸,忽然想起小时候父亲带她去逛庙会,给她买的糖画总是用这种花鸟图案的糖纸包装。那时的焦糖味是甜的,如今却带着苦涩的谜团。
冷轩打了个哈欠,揉着眼睛收拾桌面:“明天我跟你去技术科,我爹说熬糖的火候不同,糖渍的颜色也不同,说不定能看出是哪个作坊熬的。” 他突然指着糖纸的折痕,“这折法像我爹折糖纸的样子,匠人都有自己的折法。”
苏晴将笔记本小心收好,最后看了眼证物袋里的糖纸。在晨光的照射下,焦糖渍的边缘泛着奇异的光泽,像是在诉说被封存的秘密。她知道这张旧糖纸不仅是父亲留下的线索,更是连接过去与现在的关键,或许能揭开父亲坠楼的真相。
随着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户照进办公室,证物袋里的旧糖纸在光下微微发亮,仿佛在预示着新的线索即将显形。苏晴握紧拳头,指尖的温度透过证物袋传递到糖纸上,像是在与父亲进行跨越时空的对话。
这张藏在遗物夹层里的旧糖纸,会是解开父亲坠楼之谜的第一把钥匙吗?糖纸上模糊的 “夜枭” 雏形,又会将案件引向怎样的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