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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武元年的冬日,似乎格外漫长而寒冷。鄗城行宫的金殿之上,那场关于后位的激烈争执虽因皇帝的压制而暂时平息,但其引发的暗流与寒意,却渗透到了宫墙的每一个角落,久久不散。河北派凭借强盛的军力与务实的功绩步步紧逼,南阳派则依托旧日情分与礼法纲常苦苦支撑,双方如同拉锯,将刘秀置于风口浪尖,也让他经历了称帝以来最为煎熬的一段心路历程。

他独处之时,脑海中不断闪过不同的画面:是郭圣通于信都产子时的坚韧,是她在御书房呈上安民条陈时的沉静睿智,是真定校场上万千河北将士山呼海啸般的效忠之声;亦是阴丽华初嫁时的明媚笑靥,是她病中脆弱无助的模样,是南阳旧臣们上书时那字字泣血的“原配”二字与纲常伦理……

情感的天平曾因旧梦而微微倾斜,但理智与现实的重压,却一次次将他拉回。他深夜批阅奏章,看到的是郭圣通条陈中那些已初见成效的安民之策;他巡视军营,感受到的是河北子弟兵那炽热而纯粹的拥戴;他眺望这初生的帝国版图,清醒地认识到,稳定河北,便是稳定了半壁江山。

帝王之路,容不得过多的儿女情长。社稷之重,远胜于个人私谊。那空悬的后位,已不再是简单的夫妻名分之争,而是关乎国本,关乎人心向背,关乎这新生王朝能否站稳脚跟的关键抉择。

经过无数个不眠之夜的深思熟虑,反复权衡,刘秀眼中最后一丝犹豫终于被一种属于帝王的决断所取代。他心中那架摇摆不定的天平,在江山社稷的重压之下,轰然落地,尘埃落定。

这一日,大朝会。气氛比往日更加凝重肃穆。文武百官分列两侧,无论是河北派系的邓禹、冯异,还是南阳派系的臧宫、朱佑,亦或是中立观望之辈,皆屏息凝神,心中隐隐预感,那悬而未决的大事,恐怕今日将有分晓。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投向那御座之上,身着十二章纹衮服,头戴十二旒冕冠,威仪日重的天子。

刘秀目光平静地扫过殿下群臣,那目光深邃如海,令人无法窥探其内心波澜。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先议军政,而是对身旁的宦官微微颔首。

宦官会意,上前一步,展开手中早已备好的明黄诏书,那尖细却清晰的声音,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瞬间在每个人心中激荡起巨大的涟漪:

“制诏:朕闻立政之本,必慎乎初;王化之基,始于闺门。坤仪承天,所以表母临之德;后妃辅弼,所以助君上之治。”

开篇定调,庄重无比。百官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咨尔贵人郭氏,真定王甥女也。禀姿淑慧,赋性温良。族茂冠冕,地华缨黻。尔自归朕于草创之际,辅佐于艰难之时,勤勉恭顺,靡有愆失。昔在信都,险阻备尝,乃能诞育皇嗣,延朕宗祧,功在社稷,德彰宫闱。”

诏书清晰地点出了郭圣通的三大优势:高贵的出身(族茂冠冕)、患难与共的辅佐之功(辅佐于艰难之时)、诞育皇嗣的莫大功劳(诞育皇嗣,延朕宗祧)。每一句都掷地有声,无可辩驳。

然而,这并非全部。接下来的一段,更是让所有人为之动容,也让那些试图以“德”攻讦之人,彻底哑口无言。

前者,朕以军国重务萦怀,流民未安,农耕待兴,尔乃深明大义,不以中宫之位为念,反躬亲献策,条陈安民抚众之要务,言皆切中时弊,虑及黎元。此等胸襟,此等才识,实乃女中尧舜,足以光耀史册!”

刘秀竟然将郭圣通献安民策之事,公之于众,并给予了“女中尧舜”这般至高无上的评价!这不仅是对她个人品德的肯定,更是对她政治才能和心怀天下胸襟的极致褒奖!直接将她的形象拔高到了一个无人能及的高度!

相比之下,阴丽华那点“原配”之情和“性情温婉”,在“安邦定国”的才德面前,顿时显得苍白无力,格局狭小。

南阳派官员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臧宫、朱佑等人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任何引经据典的反驳,在这份立足于社稷功业的诏书面前,都显得如此空洞和可笑。阴识站在队列中,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他明白,一切都完了。陛下不仅选择了郭圣通,更是用最隆重的方式,为她正名,堵死了所有反对者的口舌。

河北派系的官员们,则是个个面露红光,激动不已。邓禹、冯异相视一眼,眼中充满了欣慰与“果然如此”的释然。郭况更是激动得身体微微发抖,与有荣焉。

宦官的声音继续回荡,带着最终的裁决与册封:

“朕承天命,抚驭万方,稽古考仪,宜正位号。郭氏圣通,德冠群芳,功在社稷,可立为皇后!”

“其以吉日,备礼册命,正位中宫,母仪天下!尔其益懋坤仪,永绥福履。期克绍于前徽,用对扬于休命。钦此!”

“可立为皇后!”

这五个字,如同五声惊雷,重重地劈在金殿之上,也劈在了每一个人的心中。乾坤已定,凤位属谁,再无悬念!

“臣等恭贺陛下!恭贺皇后娘娘!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以邓禹、冯异为首,绝大部分文武百官,无论心中作何想法,此刻都齐刷刷地跪伏在地,山呼海啸般的贺声响彻大殿,象征着对新皇后的承认与臣服。臧宫、朱佑等人纵然心中万般不甘,在此大势之下,也只能随着众人一同跪拜,将所有的苦涩与无奈咽回肚中。

珠帘之后,早已按制端坐的郭圣通,听着那宣示着她最终胜利的诏书,听着殿下山呼千岁的贺声,脸上并未流露出过多的狂喜。她戴着皇后规格的龙凤珠翠冠,身着深青织金云龙纹的袆衣,神态端庄肃穆,仿佛天生就该属于这个位置。

只有她自己知道,宽大衣袖下,指尖微微的颤抖,并非全因激动。这一刻,她等得太久,也谋划得太久。前世含恨而终的怨屈,与今生步步为营的艰辛,在这一刻,仿佛都得到了某种程度的宣泄与补偿。

她缓缓起身,在宫人的搀扶下,走出珠帘,来到御座之旁,与刘秀并肩而立,接受百官的朝拜。她的目光平静地扫过殿下匍匐的臣子,看到了河北派的欣喜,看到了南阳派的失落,也看到了许多中立者的敬畏。

这一刻,她不再是那个需要倚仗舅父势力、需要小心翼翼平衡各方关系的郭贵人,而是名正言顺、母仪天下的**大汉皇后**!

刘秀侧首,看着身旁凤冠霞帔、气度雍容华贵的郭圣通,心中亦是感慨万千。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置于身前的手。她的手微凉,却带着一种坚定的力量。

“圣通,”他低声道,声音中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复杂情绪,“从今往后,这后宫,这天下,需你与朕,一同担待了。”

郭圣通转眸,迎上他的目光,唇边绽开一抹恰到好处的、母仪天下的温婉笑容,声音清晰而沉稳:“臣妾,定不负陛下所托,必当恪尽皇后职责,辅佐陛下,安定后宫,抚育皇嗣,为天下妇人表率。”

她的应答,得体而大气,再次彰显了与她年龄不符的沉稳与智慧。

【叮!宿主成功正位中宫,母仪天下,完成核心主线任务【正位中宫】!】

【奖励结算:声望+5000点!功绩+2000点!特殊称号【母仪天下】已佩戴(大幅提升子嗣气运、宿主威望及对命妇女眷影响力)。特殊物品【凤印(初级)】已发放(可小幅提升宿主懿旨效果及后宫掌控力)。】

【系统提示:历史轨迹发生重大偏移!宿主已成功逆转自身命运第一步!新的挑战与机遇即将来临,请宿主再接再厉,巩固后位,培养子嗣,迈向更高目标!】

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如同仙乐般奏响,丰厚到极致的奖励预示着这是一个里程碑式的胜利。那【母仪天下】的称号与【凤印】的获得,让她真正感受到了权力在手的美妙与沉重。

朝会在一片看似和谐、实则暗藏后续波澜的气氛中结束。郭圣通,不,现在应该称其为郭皇后了,在盛大的仪仗簇拥下,返回已正式更名为长秋宫的西宫正殿。

坐在象征着皇后权威的凤座之上,抚摸着手中那方温润却重若千钧的【凤印】,郭圣通的目光穿过殿门,望向远方。

阴丽华,这一局,是我赢了。

但这仅仅只是开始。后位虽定,然宫闱之争从未停歇,前朝波澜依旧汹涌。她的强儿需要更稳固的太子之位,她的权力需要更深的根基,她的敌人……还没有被彻底踩在脚下。

凤位属谁已见分晓,但这凤鸣九天的长歌,才刚刚奏响序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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