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在她手背的针孔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像极了婚礼那天,高笙离给王红梅戴上戒指时,她躲在角落被玻璃割伤的伤口。
消毒水的气味裹着暖气的热风灌进鼻腔,苏瑶雪盯着输液瓶上晃动的水渍,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王红梅高跟鞋叩击地面的脆响仿佛还在耳边回荡,混着钻戒折射的冷光,将她心底的怨毒搅得愈发汹涌。
“这个王红梅为什么这么好命?一个弃妇,竟然能嫁给高笙勉,也不知道她用了什么腌臜手段。”她心里暗骂着,喉间泛起腥甜,她死死咬住下唇,咸涩的血珠渗进嘴角。
记忆如潮水般漫过伤口,刚到安海时,她攥着高笙离送的白玉镯,在出租屋里精心熬煮当归鸡汤。
那时阳光总能透过斑驳的窗帘,在灶台上映出细碎的金斑,高笙离揽着她的腰说要在安海买栋别墅,让她做最幸福的新娘。
可命运的齿轮在那天轰然转向,她们俩被绑架了。
铁棍砸在高笙离颅骨上的闷响至今仍在午夜梦回时折磨着她。
高笙离浑身是血地护住她,最后那抹温热的体温透过浸透血的衬衫,在她心口烙下永不褪色的疤。
后来,高笙离苍白的脸被抬进来营救的车里,仪器的蜂鸣声彻底碾碎了她的人生。
苏瑶雪蜷缩在床上,目光穿透玻璃,死死盯着窗外,她仿佛看到高笙离苍白如纸的脸——呼吸机面罩下,他的胸膛随着机械起伏微微颤动,像随时会熄灭的烛火。
记忆回到一个多月前,在谢家庄园的宴会上,她喝了饮料就晕倒了,那个时候,是谢知柔说看她每天都很累,应该放松放松,享受生活,她非拉着她来到宴会上的。
晕倒了之后的事她就不知道了,第二天她在自己的房间醒来,只感觉浑身酸疼无比,尤其是下面出了很多血,她忍着屈辱偷偷用药,一个星期才好。
那些天她想找到真相,奈何自己人微言轻,又担心自己的丑事被发现了,马英会赶她走。
曾经憧憬的别墅婚房、温暖的家,早已在被绑架之后化作满地狼藉的碎片。
此刻走廊尽头传来护士推车的轱辘声,苏瑶雪猛地惊醒。
她摸了摸小腹上手术留下的疤痕,冰凉的纱布下隐隐作痛。
监护仪的绿光在那里明明灭灭,恍若与高笙离初遇时,夜市摊摇晃的霓虹彩灯。
而如今,她的人生就像浸泡在福尔马林里的标本,只剩一具空壳,在黑暗中腐烂。
反观王红梅,踩着高跟鞋,在高辉集团的庆功宴上摇曳生姿。
听说她只用几个月的时间就爬上高笙勉妻子的位置,无名指上的鸽子蛋钻戒晃得人睁不开眼。
苏瑶雪突然剧烈咳嗽起来,震得输液管疯狂晃动,药水在玻璃瓶里翻涌如她沸腾的恨意。
消毒水的气味突然变得尖锐刺鼻,苏瑶雪猛地攥紧被角,指节泛白如纸。
监护仪的滴答声混着走廊尽头的脚步声,在她耳中扭曲成诡异的狞笑。
“王红梅是不是早就出轨了?”这个可怕的念头如同一条剧毒的蛇,紧紧地缠绕在她的心脏上,让她几乎无法呼吸。她的脑海中开始不断闪现出各种记忆的碎片,这些碎片就像拼图一样,在她的脑海中疯狂地拼凑着。
她回忆起初见王红梅的时候,那时候的王红梅还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打工人,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她的眼神清澈而单纯,给人一种很容易被掌控的感觉。也正是因为这样,她才会选择王红梅与高笙离结婚。
然而,如今的王红梅却变得如此陌生,让她不禁怀疑起自己当初的判断。难道王红梅从一开始就隐藏了真实的自己?
还是说她在婚后经历了一些事情,导致她发生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思绪突然被拽回一年前的深夜。苏瑶雪蜷在出租屋的沙发里,握着手机的手不断发抖。
那天,她历经千辛万苦,终于打听到了安海市最负盛名的私家侦探——李福尔的电话号码。当电话那头传来李福尔那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时,她的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崇敬之情。
她迫不及待地向李福尔诉说着自己的诉求,希望他能够帮忙跟踪一个名叫王红梅的女人。然而,她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这个看似简单的请求,竟然会让她成为了这对狗男女的帮凶。
时间如白驹过隙,转眼间几个月过去了。就在她满心期待着李福尔能给她带来更多关于王红梅的消息时,却突然收到了他的拒绝。
“您的案子我不接了,另请高明吧。”李福尔的语气冷漠而决绝,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如今回想起来,她才恍然大悟,原来那个时候,李福尔和王红梅就已经勾搭在一起了!
“杀千刀的李福尔!”苏瑶雪突然剧烈咳嗽起来,震得输液管疯狂晃动。
周姐:“苏小姐,喝点热水吧。您老是咳嗽,不要牵连到伤口。”
苏瑶雪拿过水杯喝了一口。
大脑中还在回想着那些被刻意遗忘的细节,如同潮水般涌来——高笙勉出席商业晚宴时,王红梅无名指上突然出现的钻戒;李福尔拒绝委托时,手机屏保上模糊的长发背影...
泪水不受控制地砸在枕头上,混着不甘与愤怒。
原来从她求李福尔调查的那一刻起,就早已成为这对狗男女眼中的笑话。
苏瑶雪像一头发怒的母狮,她的手如同闪电一般迅速地伸向枕边的水杯,然后毫不犹豫地将其狠狠地砸向墙壁。
只听得“砰”的一声巨响,水杯瞬间爆裂成无数碎片,四处飞溅。
玻璃碎裂的声音清脆而刺耳,仿佛整个房间都在这一刻被撕裂。
这突如其来的响动,惊飞了窗外原本栖息的麻雀,它们惊慌失措地扑腾着翅膀,尖叫着飞向远方。
阳光透过窗户的裂缝,如同一束束金色的箭雨,洒落在苏瑶雪苍白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