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出口的瞬间,远处突然传来金属碰撞的哐当声,惊得王红梅本能地往高笙勉身边靠了靠。
高笙勉垂眸注视着她紧绷的下颌线,喉结滚动了一下。
高笙勉伸手将她帽子戴好,动作轻柔却掩不住指腹的薄茧。
“蹲守,看看有没有可疑之人。”声音像是裹着砂纸磨过的砂砾,沉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果决,“胖胖和保镖分成两组,守住前后门。我们就在三楼拐角——那里既能观察每层动静,又方便撤离。”
说着,他从背包夹层摸出两台微型对讲机,调试频道时金属按键发出细微的咔嗒声。
“记住,”他忽然握住王红梅冰凉的手,拇指摩挲着她手背上的青筋,“无论看到什么,先保证自己安全。”
楼道尽头的窗户突然被风吹开,铁框撞在墙上发出刺耳的声响,惊起一群在墙角觅食的老鼠,窸窸窣窣的逃窜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胖胖抱着设备小跑过来,额角沁着汗珠:“监控盲区太多,后门摄像头上个月就坏了。”
他递上平板电脑,屏幕上宿舍楼的平面图泛着冷光,红点标记的信号源位置在四楼某个房间持续闪烁。
高笙勉盯着红点,食指无意识敲打着大腿,像是在计算着什么。
突然,他抬眸看向王红梅,眼神里燃起猎鹰般的锐光:“如果目标今晚不出现,明天我们就想办法挨个敲门排查。”
夜幕如墨般浸透整栋宿舍楼,走廊尽头的声控灯每隔半小时便会突兀亮起。
王红梅蜷缩在三楼楼梯间的阴影里,膝盖因长时间保持同一姿势而发麻。高笙勉斜倚在消防栓旁,指间转动着微型望远镜,镜片在黑暗中折射出细碎冷光。
凌晨两点十七分,四楼东侧突然传来铁门开合声。两个人影贴着墙根鱼贯而下,为首的男人戴着棒球帽,刻意压低的帽檐下隐约可见狰狞的刀疤。
王红梅攥紧对讲机的手指瞬间发白,正要开口,却被高笙勉按住手背。
那两人在二楼拐角处停下,借着手机屏幕幽蓝的光,她看清他们正在清点一摞摞用黑色塑料袋包裹的方形物体——分明是成捆的现金。
“老大说这批货今晚必须……”刀疤男的声音突然戛然而止。他猛地抬头,目光如鹰隼般扫向三楼。
高笙勉反应极快,拽着王红梅翻身滚进楼梯下方的杂物间。
腐木与霉味扑面而来,王红梅撞在生锈的货架上,震落的灰尘扑簌簌落进领口。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她屏住呼吸,感觉高笙勉温热的呼吸喷在耳后:“别出声。”
脚步声在杂物间外停住,金属门把发出细微的转动声。千钧一发之际,整栋楼突然陷入黑暗——停电了。
咒骂声从门外传来,刀疤男踢了一脚铁门:“妈的,肯定又是线路老化!”
脚步声渐渐远去,王红梅却仍能听见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高笙勉摸索着打开手机电筒,光束扫过墙角时,突然定格在半块沾着暗红污渍的抹布上。
“这颜色……”王红梅蹲下身,用随身携带的证物袋装起抹布。
借着手机冷光,她看见高笙勉脸色凝重:“和墙根的痕迹颜色一致。我们得立刻联系警方,在他们转移货物前封锁这里。”对讲机里突然传来胖胖急促的声音:“后门发现可疑车辆,车牌号是……”
话音未落,整栋楼突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引擎轰鸣,窗外两道雪亮的车灯刺破黑暗,径直冲向厂区外的公路。
就在这时,王红梅突然发现了一个之前被忽略的小物件——一个带有奇怪符号的腰牌。
高笙勉接过腰牌,眉头紧锁,“这个符号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两人决定顺着这个腰牌的线索查下去,他们不知道这小小的腰牌是否能成为解开母亲案子的关键,但此刻他们心中燃起了新的希望,决心要将真相大白于天下。
王红梅的指尖轻轻抚过腰牌上凸起的纹路,金属边缘还带着一丝凉意。那奇怪的符号像是某种图腾,扭曲的线条交织成一只展翅的飞鸟,尾羽处却缠绕着锁链。
“会不会是某个帮派的标记?”她压低声音,手机冷光在腰牌表面流转,映出高笙勉紧绷的下颌。
高笙勉摩挲着符号边缘的磨损痕迹,瞳孔突然微缩:“三年前,我在一桩跨国走私毒品案的卷宗里见过类似图腾。当时的犯罪团伙专门利用食品厂运输违禁品……”
他的话音被楼下骤然响起的警笛声打断,红蓝灯光透过杂物间的气窗扫进来,在墙面上投下晃动的光影。
胖胖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带着明显的兴奋:“老大!警察封锁了后门,截获了三辆货车,里面全是……”电流声突然刺耳地响起,紧接着陷入死寂。
王红梅的心猛地悬到嗓子眼,高笙勉已经一把扯开背包拉链,掏出备用对讲机调试频道:“所有人注意,保持隐蔽,等待下一步指令!”
楼道里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喝止声,夹杂着金属碰撞的脆响。
王红梅透过门缝看见几个警察正往楼上冲,带队的警官臂章在灯光下泛着微光。
她正要推门出去,高笙勉却再次拦住她:“先别轻举妄动,这些人未必都是来办案的。”
他的目光扫过窗外,一辆黑色SUV正贴着围墙缓缓移动,车窗摇下的瞬间,王红梅看见副驾驶的男人脖颈处,赫然纹着和腰牌如出一辙的飞鸟锁链。
“他们在找这个。”高笙勉将腰牌塞进贴身口袋,指腹在布料上重重按了按,“现在我们分头行动。你带着证物和胖胖先撤离,我去查查那辆SUV。”
王红梅刚要反驳,却被他不容置疑的眼神止住。“相信我,”他忽然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掌心传来,“天亮前,我们在之前定的旅馆汇合。”
警笛声、脚步声、呼喊声在楼道里炸开,王红梅看着高笙勉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攥着腰牌的手心沁出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