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天冠,乃是仙鹤的头骨,因仙鹤素有仙灵之誉,所以传说得其头骨便可登帝王之座,一掌天下大权。”宁和缓步走到曹景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头说:“但你可知这头骨要如何得来?”
曹景崖被宁和这一拍,惊得浑身颤抖了一下,宁和继续说道:“必须要在仙鹤活着的时候,抛开其头颅,将这片头骨取出,才可应验传说。”
“什么……”莫骁听得身上也打了一哆嗦,一旁的韩沁也摇着头说:“这也太残忍了吧……”
“是啊。”宁和接着韩沁的话说:“就是因为这头骨得来的手段实在残忍,所以此物需要牺牲一族人的性命,来承担其所带来的诅咒!”
“诅咒?”叶鸮冷笑一声说:“怎么还真有人信这东西啊?”
曹景崖却听得脸色煞白,宁和将手轻轻搭在曹景崖的肩头,微微俯身下来在他耳边说:“待这头骨血色尽褪之时,便是这诅咒消弭之时,届时再命匠人稍作打磨,才可真正为人所用,只不过……”
“只不过?”曹景崖颤抖地问:“什么?”
宁和将手拿开,走回扶手椅前转过身对曹景崖说:“只不过诅咒并非是真的消弭,而是被存放启天冠的那一家人吸收了,全家终将不得好死!”
“怎么会……”曹景崖低声呢喃道:“大哥他不是这么说的……”
“还有那铜盆里浸泡在血里冰玉。”宁和缓缓坐下来说:“那圣血玉一旦成形,便可成为稀世珍宝,夏可沁人心脾,冬可暖人入腑,只不过也是极其阴邪之物!”
“阴邪……”曹景崖喃喃道:“所以才嘱咐我不可见光……?”
“是啊,这些东西,成形之前,皆不可见光。”宁和想了想又说:“只不过不知为何还会有三界碑放在其中,难道是为了阴阳调和……”
见宁和也对这些东西并非熟知,曹景崖忽然厉声反驳:“你这是信口开河,我兄长与我一母同胞,怎会用这样的邪物加害于我!”
“不,他或许并非是想要加害于你。”宁和淡淡地说:“他只是想要这东西献给某个大人物吧,毕竟……”
宁和说到这时,看着抖如筛糠的曹景崖,顿了顿才继续道:“这启天冠的传说可是要登帝王之座的,如若这物什最终不是献给赤帝的,那你们曹家恐怕要落个诛九族的结局了。”
曹景崖闻言,身子整个瘫软了下去,低下头颤抖地低声呢喃:“我从来只想着赚钱,从未有过反心啊……大哥……你究竟要做什么……”
“这些东西先不说,你家中那些米面究竟是怎么回事?”宁和见他已经彻底泄了气,便继续追问下去。
曹景崖像是失了魂一般,双眼无神地盯着青砖地面发愣,宁和与韩沁使了个眼色,韩沁正要上前给他来一巴掌,他突然开口道:“一个月前,大哥托人给我的,与这批异域来的东西一起送来的,说是体恤我前些日子辛苦,加之日后迁安城中恐遭变故,让我先备着些粮食,或许日后派得上用场。”
宁和听到这时,心中顿时明了,看来这个槽帮二把手与殷太师关系匪浅,不然如何能提前得知迁安即将遭变,想到这继续问道:“为何有些米袋有官印,有些没有?”
曹景崖软弱无力地开口说:“有官印的那些新米,是大哥送来的,大约是运粮途中苛扣下来的吧,这都是惯例了,反正我们漕帮的货船向来是不用过关畔验的。”
宁和听到这时,想到这之前常泽林与他说的,当时他只说是对指定的一些货船通融,现在看来,是对漕帮所有的货船都放行了。
曹景崖轻咳了一声接着说:“没有官印的,是我家中自己囤的粮食,因着走水运总是不常在家中,但时不时走到其他城池了,见那边下来了新米,也会买一些回来,只不过买多食少罢了。”
“所以囤久了的新米,变成了陈米或霉米,就这样堂而皇之的与百平仓的新米对换了?”宁和冷声说道:“真是玩的好手段,一招偷梁换柱,差点又害死多少百姓!”
“我……”曹景崖听宁和冷声怒喝,吓得不敢再张口说话。
宁和顿了顿,横眉冷眼怒视着曹景崖继续问:“那些金银和水晶宝石的原矿是怎么回事?”
曹景崖听到这,立刻摆手说:“这东西我真的只是带大哥暂时收着的,他嘴上说是送给我了,可就如方才所言,这东西给我,我也不知要如何处理,又没打磨过,更没有经过提炼,又不能拿到市面上去买卖,我也是十分困扰啊!”
“既然你都明白这个道理,曹景浩干嘛还要将这些东西给你?”宁和看着他厉声问道:“你难道不知道这些明晃晃的金银原矿,可都是烫手的山芋吗?”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而且这些东西一直都是有朝廷派人监管的,我其实心里也是怕的。”曹景崖说到这时,着急地又咳嗽了两声,才继续颤抖的开口:“但是大哥说,这些是走货的时候,上面人赏赐下来的,说是纯度更高一些,日后定有能派上用场的地方,眼下就暂时先放在我这里了。”
“上面人赏赐下来的?”宁和想了想说:“他说的上面人,是指你们漕帮大当家,还是指殷太师?”
“大约应该是说太师府上的人吧……”曹景崖怯怯地说:“虽说我大哥是二当家的兄弟,可实际上也没怎么与那些大人物见过,只是知道我们走的许多货,都是有太师府的手令作保的,还有些货更有皇家的手谕,所以……”
“皇家手谕?”宁和闻言立刻追问:“是赤帝手谕还是皇子手谕?”
“我……我也不大认得……”曹景崖想了想说:“大约是皇子的吧……”
宁和想了想,与叶鸮交汇了一个眼神,话锋一转又问:“那些邪物是什么时候放在你这里的?可有说是要拿来做什么,或者要给什么人吗?”
曹景崖沉沉出了一口气:“大约半年前吧,具体时间也记不大清楚了,都是陆陆续续拿过来的,我也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当初放在我这里时,只说那时候走货的货船下一站的货要放不下来,所以先将这些放在我这,过些时日再来取……”
“你可真是对你这位兄长言听计从。”宁和冷笑一声说:“你可知这些东西,分别都是从浮青、古野和沧北传来的吗。”
“我……我不知道啊……”曹景崖惊得慌乱起来:“我只听说这些是异域的奇珍异宝,得来不易,只不过稍有点邪性,平日里不要随意触碰即可,等过些日子,便要取走送人的。”
“呵呵,还真是个好大哥,多的也不与你废话,你也真是对他唯命是从,问都不问清楚就随便往家里放东西。”宁和冷声道:“早晚是要引来杀身之祸。”
曹景崖瞬间瘫软,口中喃喃不知在说些什么,宁和看着他不屑地瞟了一眼说:“且不说浮青而来的东西,就沧北和古野的东西放在你这,恐怕你都难说清楚,盛南与古野中间隔着那么大的乾辉国,是怎么将这样的东西从古野送来的?更遑论与沧北中间隔着三国,这些东西是怎么经过安阳国、浮青国和平宁国城池关口的重重盘查的?”
“这……”曹景崖听到这更是语塞,却是如宁和所言,自己完全解释不清这些东西的来历,宁和只说:“曹当家,看来这地牢,你是住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