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9章:卷轴引来祸患,神秘势力觊觎
苏九那句“牵扯到的,恐怕比你想象的,要深得多”,像一盆冰水,浇灭了病房内最后一丝侥幸。
空气凝固了。
陈先生跪在地上的身体,像是被抽走了骨头,彻底瘫软下来。他刚刚才从家族三代业报的深渊里,看到一丝名为“顿悟”的微光,转眼间,这丝微光就被一片更庞大、更深不见底的黑暗吞噬。
截教……
这个名词他从未听过,但从苏九口中说出时,那种仿佛穿越了千年时光的沉重感,让他本能地感到战栗。那不是一个名字,那是一个烙印,带着血与火的气息。
他妻子扶着墙,嘴唇发白,看看丈夫,又看看那个邪异的卷轴,眼中只剩下纯粹的恐惧。她听不懂那些玄之又玄的东西,但她能感觉到,自从这个黑盒子被打开,整个房间都变得不对劲了。那是一种活物被毒蛇盯上的感觉,冰冷,黏腻,无处可逃。
“神仙,这……这什么教,很厉害吗?比咱们之前碰到的那些还邪乎?”王德发压低了声音,脸上的嬉皮笑脸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少有的凝重。他虽然大大咧咧,但跟着苏九见了这么多事,基本的危险嗅觉还是有的。
苏九没有立刻回答,他的手指还停留在那个铁盒上,指腹轻轻摩挲着冰冷的金属表面。
“不是厉不厉害的问题。”他缓缓开口,目光扫过陈先生惨白的脸,“玄门百家,求的是顺天应人,积德行善。而这个‘截教’,信奉的是‘截取’。截取他人气运,截取天地生机,截取万物命数,为己所用。在他们眼里,众生万物,不过是可以用-来炼制法器、增长修为的‘材料’。”
他指了指那卷轴:“这东西,就是他们的‘作品’之一。你们陈家,不是它的主人,而是它三代的‘饲养员’。它给你们一点甜头,让你们以为自己能通晓天机,实际上,它在慢慢地吸食你们的血脉、气运,甚至神魂。直到把你们一家,‘养’成它彻底成熟的最后一份养料。”
这番话,比之前任何解释都来得赤裸,来得残忍。
陈先生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牙齿磕碰着,发出“咯咯”的声响。他想起了父亲临终前那双充满恐惧和不甘的眼睛,想起了祖父在战乱中死于非命的传闻。原来,那都不是意外,他们都是被这个邪物“吃”掉的!
而他,差一点,就要步上他们的后尘。
“那……那它现在……”陈先生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它现在,就像黑夜里的一盏灯。”苏九的视线转向窗外,夜幕已经降临,城市的霓虹灯次第亮起,勾勒出钢铁森林冰冷的轮廓。“打开盒子的瞬间,它的气息就已经泄露出去了。它的‘制造者’,或者说,觊觎它的同类,很快就会找上门来。”
话音刚落,异变陡生!
“呼——”
窗外,一阵毫无征兆的狂风猛地刮过,医院楼下那几棵长了几十年的大树,被吹得疯狂摇摆,发出呜咽般的怪响。病房那扇紧闭的窗户,被风压挤得“哐哐”作响,仿佛随时都会碎裂。
“啪!啪!”
走廊和病房内的灯管,同时闪烁了两下,电流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随后,整个病房陷入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只有床头柜上几台医疗仪器的指示灯,还在幽幽地闪着绿光,将每个人的脸都映照得诡异无比。
“啊!”陈先生的妻子尖叫一声,紧紧抱住了丈夫。
“我靠!停电了?”王德发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就去摸手机,“这破医院,备用电源呢?!”
但苏九知道,这不是停电。
在灯光熄灭的瞬间,一股阴冷、恶毒、充满了贪婪与窥伺的意念,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瞬间笼罩了整个病房。
这股意念的目标很明确,就是病床上的那个铁盒,那个卷轴!
“来了。”
苏九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异常清晰,也异常冰冷。
他没有丝毫慌乱,只是将手掌,轻轻地覆盖在了铁盒之上。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病床上的陈先生突然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他双手死死地抱住头,整个人蜷缩成一团,青筋从他的额角和脖子上暴起,像是体内有无数条虫子在疯狂钻探。
“老陈!老陈你怎么了!”他妻子哭喊着,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他们想通过血脉的联系,直接控制你,从而夺走卷轴。”苏九一语道破天机。
他看着在剧痛中翻滚的陈先生,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只是覆盖在铁盒上的手掌,骤然亮起一抹微不可见的金色光晕。
“嗡——”
一声几不可闻的低鸣,那金光如水波般扩散开来,形成一个透明的罩子,将铁盒、卷轴,连同病床上的陈先生夫妇,都笼罩了进去。
正是苏九的“道场”之力!
道场之内,万法隔绝。
那股侵入陈先生脑海,试图搅乱他神智的阴邪意念,在接触到金色光罩的瞬间,如同遇到了烧红烙铁的冰雪,发出一声无形的尖啸,被硬生生弹了出去!
陈先生身上的剧痛骤然消失,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但外面的东西,显然没有善罢甘-休。
一击不成,那股意念变得更加狂暴。
“咯吱……咯吱……”
那个沉重的铁盒,竟在病床上开始剧烈地震动、跳动起来,与床板碰撞,发出令人心悸的声响。盒盖的缝隙里,丝丝缕缕的黑气不断冒出,在空中扭曲成一张张痛苦哀嚎的人脸。
卷轴上那块暗红色的火漆封印,此刻更是红光大盛,那邪异的符号仿佛活了过来,在封印表面疯狂游走,似乎在响应着外界的召唤,想要破封而出!
“雕虫小技。”
苏九的鼻腔里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
他依旧坐着,连姿势都没变,只是伸出另一只手的食指,隔着半米远的距离,对着那块发光的火漆,凌空一点。
“镇。”
一个字,轻描淡写。
却仿佛言出法随,带着天地间最根本的法则之力。
他指尖前方的空间,出现了一丝肉眼可见的扭曲。下一秒,那个红光大盛的火漆封印,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拍中,“噗”的一声,所有光芒瞬间-熄灭,重新变回了那副死气沉沉的血块模样。
剧烈震动的铁盒,也应声而止,静静地躺回了床上。
从窗外涌入的那股阴邪意念,似乎是遭到了重创,发出一声不甘的嘶吼,如退潮般迅速远去。
病房内的灯光“啪”的一声,重新亮起。
窗外的风停了,树也不再摇了。除了地上狼藉一片,和陈先生夫妇煞白的脸色,方才的一切,都像是一场噩梦。
“神……神仙……”王德发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变了调,“刚……刚刚那是什么玩意儿?隔空点穴?”
苏九收回手,神色淡然:“只是个试探。他们想看看,这件‘作品’的‘饲养员’身边,有没有扎手的角色。”
结果很明显,他们扎到手了,而且扎得不轻。
陈先生瘫在床上,惊魂未定地看着苏九,眼神已经不能用崇敬来形容,那是一种凡人仰望神明的敬畏。不动如山,言出法随,弹指间便化解了如此恐怖的邪术。这哪里是“真人”,这分明是行走在人间的神仙!
“大师……我们……”他想问接下来该怎么办,可话到嘴边,却只剩下发颤的音节。
苏九没有理会他,而是站起身,走到了窗边。
他低头向下望去。
医院楼下,人来人往,车流不息,一切都和往常一样,仿佛刚刚那阵诡异的狂风和停电从未发生过。
但苏九的目光,却锁定在了马路对面,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停着一辆黑色的商务车,车窗贴着极深的膜,根本看不清里面。这辆车停的位置很刁钻,恰好在监控的死角。
就在苏九的目光投过去的瞬间,那辆车的车头大灯,突然闪烁了一下。
不,不是一下。
是两下。
一次长亮,一次短闪。
那是一种信号,一种充满了挑衅和冰冷杀意的信号。
仿佛在说:我们看见你了。
做完这个动作,那辆黑色的商务车便不带一丝烟火气地启动,悄无声息地汇入车流,很快就消失在了城市的夜色之中。
苏-九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他转过身,看着病房里那三个惊弓之鸟一般的人,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这里不能待了。”
“收拾东西,立刻跟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