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文君跟着慕雨墨穿过回廊,来到一间布置典雅的房间。
屋内熏笼燃着好闻的熏香,紫檀木梳妆台上摆着鎏金镜,衣柜里挂满了各式衣衫,从素净的襦裙到华丽的宫装,应有尽有。
“这是你休息的场所,每日会有侍女送来换洗衣物和胭脂水粉。”慕雨墨指了指衣柜,“里面有适合各种场合的服饰,你自己挑选。”
“我到底要做什么?” 易文君开门见山,语气里带着压抑的不耐。
“我说了呀,”慕雨墨眉眼弯弯:“随你高兴。”
慕雨墨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春风风夹杂着花香涌入,“别看城主凶,但从不强迫人做违背本心的事。你只需要在前院接待客人,每月赚够十万两银子就行。”
“假如你今天就赚够了十万两,那接下来的二十九天,你都可以不必来了。”
“十万两不是小数目。”
“对你来说不难。”慕雨墨转身,“做你自己就好,本身天下第一美人就是一个噱头,想要见你一面的人肯定如同过江之鲤,数不胜数,我也不将一些歪瓜裂枣带到你的面前,除非......很多钱。无法拒绝的银子就另当别论了。”
“你们让我倚门卖笑?” 易文君不可置信,脸色骤沉,面若寒霜,“这还说不是折辱?!”
“废了你的武功,划花你的脸,再把你丢去乞丐窝,你觉得是折辱吗?” 慕雨墨的笑容倏地收了,语气平静听不出喜怒,“或者,只废你武功,给你下点软筋散,送到肯出钱的人床上,算不算折辱?”
“还有......”
“够了!” 易文君厉声打断,胸口剧烈起伏,“我大可以选择死。”
“慕家有一个姑娘,喜欢一个谢家的铁憨憨,就因为你的一个手令,在城主的成亲的那天晚上,她死在了谢家那个男人的手中。”慕雨墨神情严肃的看着她:“你不知道暗河有一对人能相爱有多难,更不知道,为了杀你,会有人愿意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万梅城对你来说确实是危险的地方,但是你愿意放下身段了解这里,这里也是你最安全的地方。”
“易姑娘,就算是城主有心要放你一马,你的仇人,也比你想象中的多。”
“别真以为靠着一张脸能横行天下。要毁了你,我们有无数的方法,只是……” 她顿了顿,指尖叩了叩梳妆台,“这些法子暂时不会用在你身上。”
易文君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怒意:“我不听话,就会‘另当别论’?”
“废话。” 慕雨墨斜睨她一眼,“万梅城不养闲人。你赚不来钱,我们凭什么顶着那么大压力护着你?”
“影宗没了,但是谁知道你有没有进去过那栋楼,谁又知道你晓得什么要命的秘密。没人护着,你以为你的下场能有多好。”
“我刚说的,都是最轻的。” 她忽然笑了,笑意却没到眼底,“折磨人,让人活着比死了还难受的法子,多如牛毛。你自己想吧。”
她指了指房门:“门就在这,要走,随时能走。你走了,有的是人高兴。”
慕雨墨一甩衣袖转身离去,留下易文君一人在此。
镜中映出她纠结的身形,良久,她终是没有离去,转身走出房间,将梅香坊里里外外细细看了个遍。
前院的亭台依旧热闹,抚琴的女子换了支曲子,琴声里多了几分俏皮;对弈的两人刚分了胜负,正笑着推搡;唯有那穿鹅黄裙的女子,仍斜斜倚在美人靠上,手里转着个空茶盏,见易文君走过来,眼波轻轻一挑,那眼神说不清是打量,是戏谑,还是别的什么。
这里,还真的就像是一个聊天品茗的地方。
正看着,外面跌跌撞撞闯进来个男子,满身酒气,走路都打晃。
他一眼就瞅见了下棋的白衣姑娘,咧着嘴就扑过去,伸手就要去拽人家的衣袖:“媚姑娘,我的好媚儿…… 只要你肯跟我,我立马休了家里那黄脸婆,这辈子就跟你好!”
绯红裙的女子啐了他一口:“我呸,你想的还挺美,银子在万梅城花光了吧?”
被称作 “媚姑娘” 的白衣女子冷冷瞥了那男人一眼。就在他的手快要碰到衣袖时,她的手腕极快地一翻,只听 “咔嚓” 一声脆响,那男人的手腕竟被生生折成了诡异的角度。
“啊 ——!” 杀猪般的嚎叫声刺破了院中的雅致,媚姑娘面无表情地起身,抬脚就往他膝弯踹去。那男人 “扑通” 一声跪倒在地,疼得浑身抽搐,嘴里还在胡言乱语。
“疼啊——!,老子花了那么多钱,就只能下下棋,连手都不给摸,臭......”他的下巴被媚姑娘给卸了,然后她竟就这么拖着他的断臂,像拖一袋垃圾似的,径直将人扔到了梅香坊门口。
没过片刻,万梅城的守卫便闻讯赶来,两人架起地上哀嚎的男人,面无表情地拖走了,转眼就没了踪影,仿佛只是清理了一堆垃圾。
易文君站在廊下,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就连客人也是可以随意打骂的?
“不走吗?” 慕雨墨不知何时又回来了,双手抱胸靠在廊柱上问易文君。
易文君收回目光,语气平静无波:“叶云呢?就是叶鼎之。”
“你问他做什么?” 慕雨墨挑眉。
“自从我住进叶府,就再没见过他。” 易文君垂下眼睑,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片浅影,“那院子里,连他一件常穿的衣裳都没有。”
“叶先生本就不住那。” 慕雨墨嗤笑一声,“因为你要来,他才临时买了那院子,挂上‘叶府’的牌子,用他的名号给你庇护,否则,你踏进万梅城的那天,就是你的死期。”
易文君一愣:“那他住在哪?”
“第一庄。” 慕雨墨说得干脆,“那才是他常住的地方。”
难怪叶府总透着股冷清,像座精心布置却无人入住的空宅。易文君沉默片刻,声音轻了些:“他…… 为什么不来见我?”
“因为叶先生在治病。” 慕雨墨的语气淡了下来,少了几分戏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