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阿父曾经说过,山上的猛兽那般厉害,也只奔波于一日三餐,但却从未见他们有任何烦恼,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这本就是常理,只是后来我们有了温饱又求富贵,有了富贵求长生,渐渐的就忘了初心,越来越贪心,到后来那些身外之物倒比人还重要了。”
洛洛有些诧异的看了她一眼,心想,这倒是难得的一个清醒人。
因为对洛洛来说,除了开心的活着,其他都是外界赋予自己的价值,若是太认真,那便输了,可许多人都不愿意明白这个道理,只道财富、权力迷人眼。
“可要接受神罚,你必得付出代价,这代价在在你接受神罚之前,谁都不知道会是什么,或许是你的容貌、或许是你的神智、又或许是你的善良和智慧,你确定你能接受吗?”
好妹沉默半晌,“这是上天给我的第二次机会,我就当是重生了一回,这世上从不缺天生的傻子、瞎子,既然他们可以活下去,那我便也可以。”
“可是为了一个男人,你确定这样做值得?”
好妹摇摇头,“不值得。”
洛洛停下秋千的摇摆,抬眉看着好妹。
好妹微微一笑,“但若是为了我自己,便值得。”
直到好妹说出这句话,洛洛才露出了长久以来第一个真心的笑容,琼华为了情爱陷入癫狂已经初见端倪,但是好妹为了让自己挣扎出情爱,所付出的代价她亦看在眼里,个中苦乐唯人自知。
但若依着佛家的‘成住坏空’来说,好妹算是悟透了人生的一个大关,不论如何,她今后的人生不会太差。
洛洛低头想了一下,“你若能接受神罚,就得跟我去昆仑之巅,神之都城,若是可以,我们三日后出发。”
好妹点点头,既然已经说定,好妹便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帝江,你说她以后会后悔吗?”洛洛看着好妹离去的背影。
“我不知道她以后会不会后悔,但是我知道她现在并不后悔,每个人都要为当下的决定付出代价,不是吗?”
洛洛点点头,这是自然,菩萨畏因,凡人畏果,所以凡事都得谋定而后动。
好妹回到府邸,还未回到自己的院子,便让狼剩派人寻到了前厅,还未进门,便听到一片恭喜之声,而狼剩正小心翼翼的扶着雪砚,让她在主位坐下,雪砚虽然轻轻推脱一番,但到底还是坐下了。
狼剩见好妹进门,稍稍愣了一下,眼底也难得的见到了一丝尴尬,但最终还是鼓起了勇气对好妹说道:“今日雪砚请了巫医大人把脉,说是有孕了,已有一月有余,好妹,为夫终于有后了,我与雪砚说了,这个孩子,以后会让你和雪砚共同抚养,好妹,这也是我们的第一个孩子。”
虽然好妹已经做好了离开的准备,但是乍听到这个消息,难免心中还是一痛,一月有余,她腹中的孩子也正好离开了一月有余,或许自始自终对于孩子的离开,难过的只有她一个人而已。
但是好妹仍旧强忍着将眼泪逼了回去,轻轻一俯身,“恭喜将军。”
声音中的冷清全然没有狼剩想象中的喜悦,狼剩脸上一滞,“好妹,你何必如此和我见外,我说了我的孩子也是你的孩子。”
雪砚听闻,一口银牙紧咬。
但好妹只是冷冷的说道:“我的孩子是我的孩子,将军的孩子是将军的孩子,妾没有那等福气,若是没有别的事,妾便先回院子了。”
“姐姐,且慢。”雪砚见好妹要走,忙起身拦道。
“妹妹知道姐姐恼恨将军和我,但是恼恨归恼恨,今后我们终究会成为一家人,妹妹希望姐姐看在将军的面上,我们一家人可以好好相处,这样也让将军没有后顾之忧。”
狼剩听闻雪砚这个话,心中不由一阵妥帖,暗道,‘读过书,有教养到底是不一样的,知道委曲求全,不像好妹,总以为还是在以前,总是对他冷着一张脸。’
这般想着狼剩对好妹的脸色也冷了下来。
好妹心中一阵刺痛,她与狼剩夫妻多年,一看他的神色哪里会不知道他心中是怎么想的,只是心死了,再如何也与她无关。
于是她便转头与雪砚说道,“既然你怀了将军的孩子,便好好与将军过日子,别再动那些歪脑筋,要不然当心偷鸡不成蚀把米。”
其实好妹原本倒是好心,再如何在她心中,她不能生,终究是她对不起狼剩,既然她已经决定走了,而雪砚也怀上了狼剩的孩子,狼剩虽有不足,但并不是那等毫无良心之人,只要雪砚一心一意与狼剩过日子,狼剩不会亏了她。
但是这话听在雪砚耳朵里,却是刺耳的很,因为本就是她用了不正当的手段爬了狼剩的床,现在被好妹这么一说,便觉得脸上有些挂不住。
顿时红了脸垂了泪,“姐姐何必说这些伤人的话,当初是我对不起姐姐,但事情已经过去那么久,姐姐难道就不能放下吗?”
“好妹,雪砚说的对,再如何我们以后也是一家人,你说话不要这样夹枪带棒的,你与雪砚道个歉,这个事便算了。”
即便好妹心如死灰,但此时一口气还是噎的她胸口疼,但她并不是那等牙尖嘴利之人,会的也只是乡野村夫的那几句骂人的话,但是后来她也知道了,那些话虽然骂了痛快,但是最后吃亏的还是她自己。
但是此时此刻,她还是忍不了,嗫嗫半天,终究还是骂了一句:“道你妹,惯的你们两个没脸没皮的。”说完转身就走。
“将军,您看姐姐,难道我们以后就要这样针尖对麦芒一辈子不成。”说完更是哭的泣不成声。
狼剩压下心中的火气,安抚的拍了拍她的后背,“这两天,我便罚她在院中抄佛经,你让家中仆人给她清淡饮食,让她静静心,也让她反省反省,等她冷静下来,我再好好与她谈谈。”
“将军,那我们的婚事……”
狼剩愣了一下,“我会想办法让好妹同意,娶你做平妻,你出身名门,让你做妾,终究有些对不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