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拳头握得紧紧的,心中对那个丁莹萍的怨恨又添了几分。这个毒妇这样对他,彻底抹灭了这么多年以来相处之情。
到了偏院,屋内弥漫着一股浓浓的药味和血腥味。
柳氏躺在床上,面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身上的鞭伤触目惊心,血迹早已浸透了单薄的床单。
南江裕快步走到床边,看着奄奄一息的柳氏,眼眶泛红,声音颤抖地说:“枝枝,你撑住,府医马上就到。”
南胭扑到床边,握住柳氏的手,哭喊道:“娘,你醒醒,爹来了,你一定会没事的。”
柳氏微微睁开双眼,看到南江裕,嘴唇动了动,想要说些什么,却只能发出微弱的声音。
南江裕凑近,只听到柳氏断断续续地说:“老爷...别...别怪...别怪姐姐...一切都是妾身自作自受,不该...不该爱上你,妾身...来世还...还要与...与夫君共结连理...”
柳氏说完,就闭上眼睛晕了过去。
“府医呢!府医!!”南江裕急得朝着门外大吼。
这时,府医匆匆赶来,他赶忙上前查看柳氏的伤势,眉头紧锁,面露难色。
南江裕焦急地问道:“怎么样?柳姨娘还有救吗?”
府医犹豫了一下,说道:“老爷,柳姨娘伤势过重,失血过多,怕是...不过,小的会尽力施救。”
南江裕咬了咬牙,说道:“不管用什么办法,一定要把她救活,要是救不活,你也别想好过!”
府医连忙点头,开始着手为柳氏治疗。
南胭在一旁哭得肝肠寸断。
南江裕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说道:“别哭了,相信府医,你娘吉人自有天相。”
方才柳余枝晕厥前的话让南江裕心中五味杂陈。
多好的女人啊、多善解人意的女人,纵使小性子偶尔娇纵了些,可却一心一意念着他,还要与他有来生...
南胭扑进南江裕怀中:“爹~爹爹~要是娘了没了,胭儿也不活了。”
南江裕紧紧搂着南胭,感受着女儿身体的颤抖,心中一阵刺痛。
他轻抚着南胭的背,声音低沉而坚定:“傻孩子,你娘不会有事的,有爹在,一定会想尽办法救她。你也要好好的,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爹该怎么办?”
南胭抽抽搭搭地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南江裕:“爹,真的能救好娘吗?胭儿好害怕,胭儿怕娘就这么走了...”
南江裕眼眶泛红,强忍着泪水,点头道:“能,一定能!你娘那么坚强,她那么爱我,委屈地跟了我这么多年,我还没有还她一个名分,她不会轻易放弃的。”
府医在一旁紧张地忙碌着,汗水湿透了他的衣衫。
南江裕在床边来回踱步,每一步都仿佛踩在他的心上。
他时不时地看向柳氏,眼中满是心疼与自责。若不是自己优柔寡断,若不是那个丁莹萍心肠歹毒,柳氏又怎会落得如此地步。
这时,一个心腹小厮匆匆跑进来,跪在地上,战战兢兢地说:“老爷,不好了...不,不好了...和离书一事被推翻了,成了谣言,不攻自破了!”
南江裕一听,原本还因担忧柳氏而揪紧的心,此刻又被晋王夫妇的消息狠狠撞了一下。
南江裕脚步一顿,猛地转过头,眼神如狼般凶狠:“你说清楚,怎么回事?”
小厮吓得一哆嗦,忙不迭说道:“老爷,晋王带着王妃今日骑马出游,当街打马前行,引得百姓大为赞叹,大家都看到他们夫妻和睦,之前的和离书一事自然就没人信了。百姓们还对王爷王妃称赞有加呢。”
南江裕听后,脸色愈发阴沉,双手紧握成拳,指关节泛白,他不稀得谁赞叹,他要的是权利!是永恒的财富!
好个魏渊小儿,好个白眼狼!他算是白白生养了她!这般招摇过市故意让他难堪!
这样也好!父女之情就此作罢!
在他看来,南宝宁果然只配当他一枚棋子。当初同意指婚,便也是顺水推舟,各取所得,可如今,既然这枚棋子用不上,他也无须再将心思花在她身上,以后管她死活。
正当南江裕满心愤怒与不甘时,又一名小厮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老爷,睿王殿下已在大堂等候,让您过去。”
南江裕闻言,心中一凛,原本愤怒的神情瞬间收敛了几分。
魏恒在此时前来,想必定然有事。
他看了一眼仍在哭泣的南胭和昏迷不醒的柳氏,咬了咬牙,对南胭说道:“你留在这儿照顾你娘,爹去去就回。”
南胭泪眼婆娑地点了点头,死死地抓住柳氏的手,仿佛一松开母亲就会消失不见。
南江裕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然后快步朝着大堂走去。
府医忙碌了许久,终于长舒一口气,向南胭仔细交代了照顾柳氏的注意事项后,便匆匆离去。
南胭守在床边,眼睛哭得红肿,紧紧握着柳氏的手,一刻也不敢松开。
待府医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柳氏缓缓睁开了双眼,眼神中哪还有方才的奄奄一息,反而透着几分算计的精明。
她轻轻抽回自己的手,在被子上擦了擦南胭的泪水,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娘,你醒了!你可吓死胭儿了!”南胭惊喜地扑到柳氏身上,眼泪又止不住地流下来。
柳氏虚弱地咳嗽了两声,拍了拍南胭的背,说道:“傻孩子,娘这不是没事了吗。方才我那话,可都被你爹听见了?”
南胭用力点点头,哭着说:“爹都听见了,他说一定会救你,还说你不会有事的。娘,你当时说那些话,是不是疼糊涂了?”
柳氏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糊涂?娘清醒得很。这一顿打虽然疼,可也值了。只要能让你爹对我更加愧疚,为咱们娘俩博一个名分,这点疼算什么。”
南胭有些惊讶地看着柳氏,似乎有些不认识眼前这个母亲了:“娘,你是说,你之前说的那些话都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