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红的晚霞如泼洒的血痕,染遍了半边苍穹。
“竟已到了这个时候……”
“这么说来,今日所发生之事,确实不少。”
“不错,罗网覆灭、阴阳家失势、道家天人两宗合流,还有墨家机关城沦陷……”
若非亲口数出,谁也不会相信。
这些往常任意一件都足以震动武林许久的大事。
竟尽数发生在同一天!
有人甚至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手臂。
才在痛感中确认——这一切并非幻梦。
“唉,不知明日金榜再揭一势力之时。”
“又会掀起何等风波。”
众人轻叹一声。
又低语片刻,便各自离去。
……
“今日的盘点,就这么结束了吗……”
李世民脸上浮现出一丝落寞。
“今日上榜的势力——不,确切而言,是上榜之人。”
“多数皆与大秦息息相关,而我大唐却几无身影。”
“也不知往后,是否还能见到我大唐英杰登榜。”
李世民低声一叹。
上榜所带来的奖赏尚在其次。
真正令他心绪难平的,是自第十名起,每一位上榜者皆深不可测。
他心中既向往,又夹杂着几分嫉妒与忧虑。
为何如此众多的强者,竟全出自大秦?!
即便这些人未必真为大秦所用。
但只要他们存在一日,对除秦之外的列国而言。
便如同一枚悬而未爆的暗雷。
无人敢真正高枕无忧。
“陛下,或许明日便会有了。”袁天罡开口劝慰。
李世民微微颔首。
“但愿如此。”
……
“……今日便到此为止吧。”
紫禁城内,正德皇帝疲倦地挥了挥手。
神情萎顿,似不愿多言。
诸葛正我、朱无视、曹正淳三人彼此对视一眼。
默契地躬身退下。
“皇上日理万机,为大明江山操碎了心,老奴看了实在不忍啊。”
刚踏出御书房,曹正淳便故作感慨地叹息。
朱无视冷冷扫了他一眼,未置一词。
“皇上如今神思劳损,然我等身为臣子,外间仍有要务待理。”
“皇上龙体安康,便仰赖曹公公多多费心了。”
诸葛正我笑着拱手,语气圆融。
“太傅言重了,这是老奴分内之事。”
曹正淳含笑回应。
“本侯另有要事,先行告辞。”
朱无视说完,转身便朝宫门外走去。
“神侯依旧这般雷厉风行,果真是为国鞠躬尽瘁。”
曹正淳望着其背影,语带讥诮地低语。
……
“今日的盘点,也终于落幕了。”
随着金榜金光彻底消散。
咸阳大殿再度归于沉寂。
众人端坐原位,姿态恭谨,却忍不住以眼角余光悄然窥视高座之上的嬴政。
心头莫名泛起一阵不安。
“既然金榜后续之人,需待明日方能揭晓。”
“那今日,不如先将旧账清算一番。”
嬴政的声音平静无波,可其中蕴藏的寒意。
却令满殿之人脊背生凉!
“陛下……”
盖聂刚欲进言,目光触及嬴政的眼神。
顿时将后话尽数吞回腹中。
“命隐秘卫加紧搜捕罗网残党,今夜之前,寡人要看到罗网全部情报。”
“其余漏网之鱼,尽数收押天牢,候旨处置。”
嬴政最先想要处置的,自然就是赵高身死之后遗留下来的罗网余党。
事实上,早在察觉到罗网在赵高的掌控之下,
已渐渐化作一把悬于大秦头顶的双刃利剑时,
嬴政变已在暗中筹谋,意图为隐秘卫取代其职。
然而此前隐秘卫尚不具备足以接替的力量,
因此他本有意暂缓这一计划。
但自从得知赵高图谋颠覆大秦的阴谋之后,
那份迟疑便彻底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将罗网从大秦根除到底的决断!
“是!”
尽管嬴政语调如常,波澜不惊,
可话音中透出的森寒之意,仍令殿中待命的隐秘卫脊背一凉!
“还有阴阳家。”
提及此名,与先前尚算平和的语气截然不同,
嬴政眼中骤然闪过一抹凌厉寒光,
刹那间仿佛有锋刃贴喉划过,令人窒息!
“即日起,遍传天下,广纳贤才——凡能破解阴阳家云中君所炼丹毒者,”
“寡人必赐以高位重权!”
嬴政沉声道。
“是!”
隐秘卫对此令并无诧异,正欲领命退下,
却听嬴政又淡淡补上一句:
“此外,将云中君押入天牢,定为死囚。”
“明日午时,处斩。”
话落,嬴政转身离去,衣袖轻扬,不留半分犹豫。
“这……”
众人原本以为,嬴政留云中君性命,或还存一线转机。
此刻方才醒悟,自其阴谋败露那一瞬起,
他的生死早已注定——帝王之怒,不容挑衅!
……
群臣散尽后,盖聂步入黑龙殿。
此处乃嬴政日常理政之所。
以往每至此时,总见嬴政执简批奏,伏案不辍。
今日却见他正与一名跪立阶下的黑衣蒙面之人低声交谈。
“去吧。”
嬴政挥袖示意,那人身影一闪,已然无踪。
其身法迅疾如电,竟不在顶尖隐秘卫之下!
“陛下。”
盖聂神色如常,缓步上前。
此时嬴政眉宇之间,终于显露出一丝倦意,
他抬手按了按额角。
“寻访良医之事,寡人已交由黑冰台执行。”
盖聂微微颔首。
早在追随嬴政之初,他便听闻过黑冰台之名。
此组织与隐秘卫一般,唯听君命,隐匿于暗,行踪莫测。
“陛下为大秦开万世基业,岂会因区区丹毒受困?”
盖聂宽慰道。
嬴政闻言非但未解愁容,反而眸中寒意更盛。
“如今大唐、大宋、大元诸国环列四周,皆对我大秦心怀觊觎。”
“而寡人……却渐觉力竭。”
听出帝王言语中竟透出疲惫,盖聂心头猛然一震。
“陛下……”
嬴政抬手止住他的话头。
“不必劝慰。其实寡人早有所感——自服用云中君所献丹药以来,”
“身体便悄然生变,偶有异状。”
“起初并未在意,还以为是操劳所致。”
言至此处,嬴政双目微眯,目光如刀锋掠过。
无论云中君此举是否蓄意加害,以嬴政之性情,此人也绝无生还之理!
“如今体内毒患深藏,不知何时发作。”
“若真有一日不可挽回,我大秦必须预先绸缪。”
将对生死的忧虑压入心底,转而论及国事,
嬴政再度恢复成那个冷静自持的帝皇姿态。
而盖聂亦因领会其言外之意,心头一紧。
“陛下的意思是……”
嬴政缓缓点头。
“倘若此毒确无解法,在金榜大事告一段落之后,”
“寡人须尽快为大秦择定新主。”
他的声音低缓平静,宛如在安排身后之事。
“因此,寡人这些时日,始终在思量,从诸位皇子之中,择一人代寡人执掌监国之权。”
“盖聂,你有何见解?”
嬴政开口问道。
“……”
听闻此言,盖聂心中除却震撼与哀痛之外,再无他念。
“陛下……”
当意识到嬴政已在为大秦江山筹谋深远,盖聂强压悲绪,努力使自己从情绪中挣脱。
他伏身跪于嬴政面前,以极其庄重而肃然的语气启奏:
“臣以为,九公子可担此重任。”
“孤影么……”
嬴政似乎并未因盖聂举荐嬴孤影而感到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