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真是难得!”
盗跖站在高处,瞪大双眼。
班大师亦抬头仰望,眼中满是震撼。
“逍遥子与晓梦联手,简直是百年未见的奇景。”
“瞧那身法——梦蝶之遁!逍遥子这次可是动了真章。”
当年墨家被困,正是靠着这招险中求生。
如今再见,气势更胜从前。
逍遥子曾习得一种名为“梦蝶之遁”的奇术。
此术出自古时庄周梦蝶的传说。
那位道家高人曾在百年前写下《齐物论》,其中暗藏玄机,提及一种虚实难辨、物我两忘的境界。
这便是梦蝶之遁的源头。
如今逍遥子再度施展此技,足见对手非同小可,不容轻视。
“请。”
晓梦与逍遥子并肩而立,气息交汇。
对面那名神秘男子却静静伫立,双手未动,姿态从容。
他言语平和,举止有度,全然不像来者不善之人。
天宗诸位长老心中却另有判断。
他们认为,此人面对两大宗师联手,已然心生畏惧,故以礼相待,实为迟疑不前。
“去!”
话音未落,晓梦掌心翻涌,千点水珠腾空而起。
阳光照耀之下,每一滴都如宝石般闪烁。
但那美丽之下,藏着足以碎铁裂石的劲力。
水珠成阵,如银河倾泻,直扑神秘男子。
与此同时,逍遥子身形微晃,梦蝶之遁悄然展开。
光影交错间,他的存在仿佛融入虚空,只为掩护晓梦那一念清净之心。
“不愧是天人两宗之主,初度联手,已有如此配合。”
男子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入耳。
他语气中竟无半分讥讽,反倒透出几分由衷赞叹。
与先前扬言挑战两宗掌门的狂傲判若两人。
刹那之间,众人脑中掠过一丝疑云——
倘若,他并非怯战,而是真有信心一人独战双雄呢?
念头未散,男子已缓缓抬手。
那只手白皙如玉,毫无血色,冷得如同寒冰雕琢而成。
可就在那指尖之处,竟有蓝紫色电光跳跃游走。
噼啪作响,空气中弥漫着焦灼的气息。
“这……我没眼花吧?”
“那是雷?他徒手召雷?”
“道家御气还需符咒或法器,他倒好,空手就引动天威?”
“莫非真是传说中的雷部神将降世?”
低沉的声音从面具后传出,平静却不容忽视:
“世间万物,皆有克制之道。”
眼看着漫天水珠即将临身,他依旧不动如山。
“而你这‘上善若水’,恰逢其克——雷霆万钧。”
手掌轻推,仿佛只是拂去一缕尘埃。
刹那间,雷光炸裂,如巨蟒腾空,迎向那铺天盖地的水幕。
轰——!
所有水珠在触及雷网的瞬间,尽数湮灭。
连一丝回荡之力都未曾留下,仿佛从未存在过。
晓梦瞳孔微缩,脸上首现惊色。
逍遥子亦心头一凛。
他察觉到,自己附于水珠之上的梦蝶之遁,竟被一股无形之力彻底抹除。
就像梦境被人硬生生斩断,不留痕迹。
他本欲借幻影扰敌心神,助晓梦一击制胜。
可眼下,计划已被洞穿。
神秘男子指尖跃动的雷光,逐渐凝聚成一种奇异的泥状物,缓缓蔓延开来。
这物质看似浑浊不堪,实则暗藏玄机,竟将晓梦“心若止水”所化的水珠尽数吞没。
更令人骇然的是,逍遥子悄然施展的“梦蝶之遁”,亦如烟云消散,被那泥流无声吞噬。
逍遥子心头一震,体内真气微滞。
他分明感知到,自己与“梦蝶之遁”的联系凭空断裂,仿佛那一缕游走于虚空的意念,被彻底抹去。
“这究竟是何等手段,竟能将无形之力化为虚无?”
对面,神秘男子神情淡漠,唇角微启。
“万物皆可归元,虚实本无界限。”
“道不在形,而在流转之间。”
他的声音不高,却如钟鸣谷应,直透人心。
晓梦眉心微蹙,眼中泛起一丝波澜。
这些话似曾相识,却又难以捉摸,仿佛触及了道之根本,却又隔着一层薄雾。
逍遥子凝神细思,亦觉其中蕴含深意,却一时无法参透。
神秘男子轻轻抬手,双掌缓缓上扬。
空气中泛起细微涟漪,仿佛天地都在回应他的动作。
“待我胜出,自会为你们解开此中奥义。”
语调平静,无骄无怒,却自带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天宗众长老闻言,面色骤变。
“如此狂言,岂是我道家所能容忍!”
“千年以来,从未有人胆敢以这般语气对我道门说话!”
几名长老怒目圆睁,纷纷踏步向前,欲结阵围攻。
就在此时,晓梦猛然转身,厉声喝止。
“退下!”
声音如剑出鞘,冷冽逼人。
众人身形一顿,脚步僵在原地。
“若你们仍视我为掌门,便不得插手此战。”
晓梦目光如冰,扫过每一位长老的脸庞。
“可是……掌门安危系于道统……”一名长老颤声开口。
“道统尊严,不容半分苟且。”晓梦冷冷打断。
“今日若靠人多取胜,道家传承还有什么意义?”
场中寂静无声,唯有风掠过树梢的轻响。
天人两宗联手对敌,已是无奈之举;若再以众凌寡,道家立身之本何在?
她宁愿倒在这一招之下,也不愿让道的纯粹蒙尘。
“让我一人,与此人分个高下。”
她的身影挺立如松,衣袂翻飞间,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那名神秘男子自现身起,言语间确有对道家不敬之处。
但他言辞背后,却透出对“道”的深刻体悟。
他所走之路,既非传统道统,亦非旁门左支。
而是将自身经历与天地感悟融于一体,走出了一条独有的路径。
他的术法,源自他对世界独特的理解。
今日他踏入道家圣地,并非只为挑衅或争一时高下。
其目的深远,似牵动整个道门未来的格局。
若他真存杀机,在方才那股混沌之力吞没“心若止水”意境时。
早已可一击制胜。
“你来此,应另有图谋。”
晓梦语气低沉,不再轻佻。
她双目凝定,衣袂微动,周身气机已悄然变化。
昔日那份傲然已被收起,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专注。
“呵。”
男子嘴角微扬,未作回应,却也未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