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闻铮被她这笨拙又逞强的样子逗得唇角弯了弯,没再说什么,也给自己重新倒上一点,姿态闲适地靠在沙发里,小口啜饮着。
酒意微醺,加上刚才那番剖白心迹般的谈话,让房间里的气氛松弛得恰到好处。
商瑜觉得有点热,身体里那股热气四处乱窜,让她坐立不安。她无意识地扭了扭身子,试图找个更舒服的姿势。
目光随意的在宋闻铮身上逡巡,最后落在那双随意交叠在沙发上的腿上。
宋闻铮的睡裙是丝质的,裙摆只到膝盖上方,露出一截在灯光下仿佛泛着细腻光泽的肌肤。
酒精麻痹了大脑里那根名为“分寸感”的神经。
商瑜只觉得那片肌肤看起来光滑又温润,像上好的暖玉。
几乎是鬼使神差地,她身体一歪,重心不稳似的,右手就那么大剌剌地、毫无预兆地搭了上去。
掌心下传来的触感温热、细腻、带着活生生的弹性,与沙发冰冷的绒布截然不同。
这突如其来的、无法忽视的热度和柔软,像一道微弱的电流,同样瞬间击穿了宋闻铮放松的神经。
宋闻铮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她垂眸,视线落在自己腿上那只不属于自己的手上。
那只手不大,手指不算特别修长,甚至带着点可爱的肉感,指关节圆润,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透着健康的粉色。
此刻,那带着些微汗意和自身热度的掌心,正毫无隔阂地贴着她大腿外侧的肌肤。
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在宋闻铮眼底飞快掠过。
她没动,也没立刻拂开,只是抬起眼,目光沉沉地看向手的主人,那眼神带着探究,也带着无声的询问。
商瑜的脑子此刻像一锅被酒精煮得黏糊糊的粥。
她接收到了宋闻铮投来的视线,但酒精严重干扰了她的信息处理能力。宋闻铮那深沉复杂的眼神,落在她混沌的醉眼里,自动被解读成了另一种含义——嘲笑!
是的,在她看来宋闻铮就是在嘲笑她的手!
这个认知像根小针,精准地扎在了商瑜那点关于手指形状的自卑上。
她个子不矮,一米六八的身高在女生里绝对算得上出挑,可偏偏这双手,不管是哪个世界都是一副肉乎乎的样子。摸上去倒是软乎乎的,手感很好,但绝对不符合她心目中那种“纤纤玉指”的审美标准。
她最羡慕的,就是像宋闻铮这样,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充满力量感和艺术感的手。
“你……你看什么看!”
商瑜的舌头更大了,声音也拔高了几分,带着浓浓的委屈和控诉,她非但没有收回手,反而像是为了证明什么似的,手指还在宋闻铮光滑的腿上无意识地轻轻抓挠了两下。
“是不是……是不是觉得我的手又短又胖?比不上你的好看?”
她醉眼朦胧地盯着宋闻铮放在扶手上的那只手,越看越觉得那手指真是漂亮得不像话,简直就是艺术品!再看看自己搭在人家腿上的“小胖爪”,强烈的对比让她心里酸溜溜的。
强烈的委屈和酒精带来的冲动,让商瑜的胆子瞬间膨胀。
她猛地抽回搭在宋闻铮腿上的手,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抓住了宋闻铮放在沙发扶手上的那只手腕!
宋闻铮完全没料到她会突然来这么一手,手腕被一只带着热度和微汗的手紧紧抓住,力道还不小。
她下意识地想抽回,却对上了商瑜那双因为醉意和委屈而显得格外湿漉漉、亮得惊人的眼睛。那眼神像某种小动物,带着点不讲理的执拗。
商瑜根本没给宋闻铮挣脱的机会,她几乎是使出了吃奶的劲儿,用力地拉着宋闻铮的手,强迫对方的手掌摊开。然后,她把自己的右手也张开,不管不顾地、强硬地塞了进去。
十指相扣。
滚烫的、带着肉感的掌心,紧紧贴上了微凉的、骨节分明的掌心。
圆润的指节强硬地挤入修长手指的缝隙,以一种不容抗拒的姿态,牢牢地纠缠在一起。
“你看!你看呀!”商瑜大声嚷嚷着,像是在进行一场严肃的控诉,她把两人紧紧交缠在一起的手举到眼前,醉眼朦胧地努力聚焦,“你的手指……这么长!这么好看!我的呢?这么短!这么肉!”
她一边说,一边还用自己空着的左手食指,用力地点着自己和宋闻铮纠缠的手指,像个在法庭上出示关键证据的律师,“不公平!一点都不公平!”
宋闻铮完全怔住了。
她看着两人被迫紧紧相扣的十指,感受着掌心传来的、属于商瑜的滚烫温度和微微汗湿的滑腻触感,还有那柔软指腹无意识摩擦着自己指节带来的奇异痒意。
商瑜的手指确实不如她的修长,带着点可爱的圆润,皮肤细腻得惊人,像最上等的羊脂软玉,握在手里,是一种奇异的、带着生命力的柔软和温暖。
一种陌生的、带着点燥热的麻痒感,从两人紧贴的掌心开始,顺着交缠的手指,沿着手臂的脉络,悄无声息地向上蔓延。
宋闻铮感觉自己的呼吸似乎滞涩了一下,喉咙有些发干。
她看着商瑜那张因为激动和酒精而红扑扑的、喋喋不休控诉着“不公平”的小脸,看着她湿润眼睛里那份纯粹的、孩子气的委屈,看着她小巧的鼻尖上沁出的细小汗珠……
宋闻铮的心跳,在胸腔里,不受控制地,重重地敲了一下。
她非但没有像最初本能反应那样立刻抽回手,反而鬼使神差地,收拢了五指。
她用力的握紧了那只塞在自己掌心里的柔软滚烫的手。仿佛要将那份奇异的触感和温度更深地烙印在皮肤上。
她感受着指腹下那细腻带着弹性的肌肤纹理,感受着那圆润指节被自己修长手指包裹挤压的奇妙感觉。
幽深的眸色,在商瑜控诉的嚷嚷声和两人紧紧交缠的手指间,变得更加暗沉,像酝酿着某种风暴的深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