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钱掌柜的手抖得厉害,那块薄铁片在他指间像块烧红的烙铁,差点拿捏不住。他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嘴唇哆嗦着,看向我的眼神里,不再是之前的温和与怜悯,而是充满了极度的震惊,甚至……一丝恐惧?
“这……这东西!你从哪里找到的?!上面写的……写的可是……”老钱的声音尖利得变了调,后半句话卡在喉咙里,仿佛说出来就会大祸临头。
我和狗娃都吓呆了,狗娃下意识地往我身后缩了缩。我心脏狂跳,预感到这块铁片上记载的东西,恐怕比账本还要惊人!
“是……是在城隍庙,神龛底座下面摸到的。”我咽了口唾沫,艰难地说,“老丈,上面……到底写了啥?”
老钱没有立刻回答,他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将铁片塞回我手里,仿佛多拿一刻都会沾染噩运。他急促地喘了几口气,走到破庙门口,紧张地朝外张望了好一会儿,确认四下无人,才返身回来,脸色依旧苍白。
他压低了声音,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孩子,这东西……这东西你给谁看过?还有谁知道你拿到了它?”
“没……没有别人。”我摇头,“就我们三个。”
老钱长长舒了口气,但眼神里的惊惧未退:“那就好,那就好……记住,这东西,从此以后,烂在肚子里!对谁都不要再提起!包括……包括周大人!”
连周典史都要瞒着?我心中的疑云更重了。“老丈,它……它到底关系到什么?”
老钱死死盯着我,目光锐利得像要剖开我的心脏:“你不需要知道!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你只要记住,这东西,是催命符!谁碰谁死!”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极其复杂的神色,有后怕,也有一丝决绝:“计划变了!你们不能只出城避风头了,必须立刻离开本府,走得越远越好!永远不要再回来!”
永远不要回来?我懵了。这块铁片,竟然有这么大的威力?它上面到底记录了什么样的秘密?
“老丈……”我还想再问。
“别问了!”老钱厉声打断我,语气是从未有过的严厉,“想活命,就按我说的做!现在,立刻,马上走!”
他不再多言,迅速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倒出几块碎银子和一些铜钱,塞进我手里:“这点钱你们拿着当盘缠。出了庙,往东走,十里外有个叫‘渡口铺’的野码头,天一亮会有去下游的货船。别问是哪条船,给船老大看这个……”他又掏出一枚磨得光滑的黑色石子,上面刻着一个奇怪的螺旋纹路,“……他若点头,你们就上船,什么都别问,船到地方自然会让你们下。下去之后,隐姓埋名,找个偏僻村子落户,再也别沾官府的事!”
老钱的话语又快又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紧迫感。他把黑石塞进我手心,用力握住我的手,眼神灼灼:“陈石头,我知道你心里有很多疑问,但有些事,不知道是福气。何先生拼死保住你,雷豹为你送了命,不是为了让你追根究底,而是想让你活下去!好好活着,比什么都强!明白吗?”
我看着老钱眼中那份近乎哀求的郑重,又想起何先生的叮嘱、雷豹的死,终于沉重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我卷入的漩涡,远比想象中更深,更黑暗。这块铁片,是钥匙,也是炸药。
“我明白了,老丈。”我握紧黑石和银钱,“多谢救命之恩!”
老钱拍了拍我的肩膀,神色稍缓:“走吧,趁天还没大亮。狗娃,照顾好你石头哥。”
我和狗娃对着老钱磕了个头,转身走出破败的土地庙。晨光熹微,街道上依旧冷清。我们不敢停留,按照老钱的指点,埋头向东走去。
怀里的铁片和黑石沉甸甸的,前路茫茫。那艘神秘的货船,会把我们带向何方?那块险些让老钱失态的铁片,究竟隐藏着怎样惊天动地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