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雨萌的手掌刚贴上地面,裂缝里的蓝光就跳了一下。
龙弋立刻抬手,队伍停下。
裴千雅站在他侧后方,手里攥着那块从实验室带出来的陨石水晶碎片。她忽然觉得掌心发烫,低头一看,碎片表面泛起一层浅蓝的光晕,像是被什么唤醒了。
“有反应。”她说。
龙弋回头,“什么反应?”
“它在震。”裴千雅把碎片举起来,“不是我手抖,是它自己在动。”
龙弋盯着那道裂缝。底下传出的光不是持续的,而是一闪一亮,频率很稳,像心跳。他蹲下,手指抹过裂口边缘的岩石粉末,捻了捻。
“温度比周围高两度。”他说,“不是地热。”
裴千雅闭上眼。
那一瞬间,她脑子里出现了一幅画面——两块水晶,分别握在两个人手里,中间连着一道光桥。位置正是他们现在所站之处。
她睁开眼,“这东西不是一个人用的。”
“你说什么?”
“它要两个载体。”裴千雅看着龙弋,“一个不够,得两个人一起。”
龙弋没说话。他盯着她手里的水晶,又看看地缝。
“你打算怎么做?”
“我想把它分成两半。”
“你知道风险。”
“我知道。”裴千雅点头,“但刚才那个画面……它不是随机的。我在数据库里见过类似记录,‘双生载体计划’,编号741。当时以为是废弃项目,但现在看,它是核心。”
龙弋沉默几秒,伸手,“给我看看。”
她把碎片递过去。
龙弋接过来的一瞬,蓝光猛地一跳,两人同时感觉到一股温热顺着指尖往上爬。
“靠。”裴千雅抽了口气。
龙弋皱眉,“你没事吧?”
“不是坏事。”她摇头,“更像是……认人。”
龙弋把碎片翻了个面,看到底部有一道细线,像是人为切割过的痕迹。他摸出随身小刀,在裂缝边刮了点发光的矿物粉末,撒在碎片切口上。粉末一碰水晶,立刻吸附上去,沿着那条线形成一条微弱的光路。
“早就准备好了。”他说。
“谁准备的?”
“不知道。”龙弋收刀,“但肯定不是为了藏,是为了分。”
裴千雅伸手,“还给我。”
龙弋看了她一眼,把碎片放回她手里。
她深吸一口气,用小刀沿着那条光路慢慢划开。动作很轻,像是怕惊到什么。刀锋过处,水晶发出一声极细微的“咔”,裂成两半。
两块碎片各自浮起一层蓝光,亮度比之前更稳,也更亮。
“成了。”她低声说。
龙弋伸出手,“给我一半。”
她递过去一块。
龙弋接过,发现战术手套内侧有个金属卡槽,原本是用来固定匕首的。他把水晶塞进去,正好卡住。
“居然这么合?”裴千雅愣了。
“不是巧合。”龙弋活动了下手,“这地方的设计者,知道我们会来。”
话音刚落,他左手突然一热。
蓝光从手套缝隙里渗出来,顺着他的手臂往上爬。裴千雅那边也一样,她手背上的血管微微发亮,像是里面流着光。
“来了。”她说。
两人同时感受到一股电流从接触点冲进身体。
龙弋膝盖一弯,单膝落地。他右肩的旧伤本来已经结痂,此刻伤口崩开,血刚冒出来,皮肤就开始蠕动,肌肉纤维像活了一样往中间收,三秒不到,伤口闭合,只剩一道淡红印子。
“你看见了吗?”裴千雅声音有点抖。
“看见什么?”
“我能数清前面那棵树上有多少片叶子。”她说,“七百二十三片。风还没吹,但我能算出三秒后哪一片会先掉。”
龙弋抬头看她。
她瞳孔颜色变了,浅灰里带着一丝蓝,像是有光在里面转。
“不止这个。”她抬起手,掌心朝上,“我能感觉到地下根系的走向,它们连在一起,像一张网。刚才蒋雨萌说植物在说话……她说对了,它们真的在传信号。”
龙弋站起身,左手还麻着。
他试着握拳,发现力量比之前大了一截,反应也快。刚才那阵风拂过耳边的声音,现在能听出是两种虫鸣叠加的结果。
“同步了。”他说。
“不只是能力。”裴千雅看着他,“我能猜到你要做什么。你刚想抬手摸刀,我脑子里就出现了这个动作。”
龙弋盯着她,“别试探。”
“我没试探。”她笑了,“我是真知道了。”
远处传来脚步声,是唐芯和蒋雨萌在靠近。
但没人动。
龙弋左手还在发热,蓝光随着心跳一明一暗。裴千雅站在他对面,呼吸节奏和他的完全一致。
“以前你是队长。”她说,“现在我们是搭档。”
“不是玩闹。”
“我没开玩笑。”她往前一步,“你刚才想往后退半步,因为你听到左边树后有动静。但其实没有,那是我的错觉。我把你的心跳当成了环境音。”
龙弋没动。
他知道她说的是真的。
因为他确实后退了半步。
“再来一次。”她说,“闭上眼。”
“干什么?”
“让我看看能多准。”
龙弋犹豫一秒,闭上眼。
裴千雅盯着他,忽然开口:“你会想到北极任务,因为这里的光和那次雪原的反光很像。你右手会抖一下,因为左肩旧伤在变天前会疼。三、二、一——”
龙弋右手食指弹了一下。
他睁眼,“你记住了我的生理数据?”
“不是记住。”她摇头,“是现在正在接收。”
龙弋沉默。
他低头看手套,蓝光稳定,不扩散也不减弱。
“这种状态能维持多久?”
“不知道。”
“要是其中一个死了呢?”
“另一个也会跟着崩。”她直视他,“所以别死。”
龙弋看了她很久,终于点头。
“行。”
他转身看向密林深处。
“走。”
裴千雅跟上。
两人并排往前,步伐越来越齐。走到第五步时,几乎完全同步。
身后,唐芯的声音传来:“喂!等等我们!”
龙弋没回头。
裴千雅抬手挥了下。
她的指尖还在发烫,不是痛,是一种持续的热度,像是有人在另一端握着她的脉搏。
她没说。
但她知道,从现在开始,她和龙弋之间多了一条看不见的线。
线的两端,都连着心跳。
走出十米,裴千雅忽然停下。
“怎么了?”龙弋问。
“东边三百米,有东西在动。”她说,“不是动物,也不是人。是植物,但它在主动移动。”
龙弋抬手,示意警戒。
裴千雅闭眼,眉头微皱。
“它在看我们。”她说,“用根须当眼睛。”
龙弋左手缓缓按上刀柄。
蓝光顺着刀鞘爬了一寸。
裴千雅睁开眼,轻声说:
“它怕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