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舟劈开墨蓝色的海浪,在低垂的雷云下划出一道清晰的航迹,朝着北境大陆的方向疾驰。越是远离葬星海中心,周遭海域的狂暴便逐渐平息,天空虽然依旧阴沉,但那种令人心悸的毁灭雷霆已然少见。
数日的航行,四人大多时间都在静坐调息,巩固修为,熟悉新增的力量。
杨华内视着丹田处那稳定旋转的秩序混沌漩涡,心神沉入《大罗剑诀》的玄奥之中。“流星斩月”的极速穿透,“万剑归宗”的磅礴掌控,“人剑合一”的意志唯一,三卷剑诀并非孤立,其意境正在他心中慢慢交融。他有一种预感,当这三卷剑意彻底融会贯通之时,便是他剑道再次蜕变之机。那头因过度消耗本源而显化的灰白长发,依旧醒目,但伴随着秩序混沌道基的彻底稳固,似乎停止了继续增多的迹象,反而隐隐流转着一丝混沌道韵,平添了几分神秘与沧桑。
廖凡对《雷幻决》的掌握越发纯熟,飞舟甲板上时常能看到他留下的凝实残影,真身则在残影间闪烁腾挪,速度之快,令王紫彤咋舌。他的雷霆之力也因身法的精进而变得更加凝聚、爆烈。
王紫彤则专注于与赤焰宝甲的沟通。宝甲认主后,与她自身的火系灵力愈发契合,不仅防御力惊人,那蕴含的炎阳之力更在不断纯化着她的灵力,让她停滞已久的修为瓶颈隐隐有了松动的迹象。她时常在甲板上演练剑法,火焰剑罡挥洒间,炽热与灵动并存,威力远胜往昔。
冷灵儿是四人中最为安静的一个。她多数时间都独自待在船舱一角,默默运功疗伤。月华殿的功法清冷绵长,善于滋养与修复。她肩头那恐怖的伤口已然愈合,只留下一道浅粉色的疤痕,内伤也在稳步恢复,气息逐渐趋于平稳。只是她性子清冷,除了必要的交流,很少主动开口,常常是望着窗外翻涌的海浪,不知在想些什么。偶尔与王紫彤目光相接,会微微颔首,算是回应对方善意的微笑。
这一日,天际线上终于出现了陆地的轮廓,那是一片雄峻巍峨、被淡淡雷光笼罩的山脉轮廓。
“快到了!前面就是雷帝城管辖的‘惊雷山脉’!”廖凡站在舟首,指着远方,语气中带着一丝归家的兴奋。
杨华和王紫彤也来到船头,望着那片熟悉的景象,心中都有些感慨。当初离开时,杨华道基尽毁,前路茫茫;如今归来,虽危机未除,却已是脱胎换骨,拥有了直面风雨的实力与底气。
冷灵儿亦走出船舱,遥望那片被雷霆气息笼罩的山脉,清冷的眸中闪过一丝异色。雷帝城,北境霸主之一,与她们月华殿素无瓜葛,但也井水不犯河水。没想到此次墟境之行,竟会与雷帝城少主及其同伴产生如此深的交集。
随着飞舟靠近海岸线,空气中蕴含的雷霆灵气愈发浓郁。可以看到下方海面上,有悬挂着雷帝城旗帜的巡逻舰船穿梭往来,天空中也不时有驾驭着雷光或飞行法器的修士掠过,显得秩序井然。
然而,就在飞舟即将抵达雷帝城直属港口“惊雷港”时,廖凡却突然操控飞舟转向,绕过港口,向着山脉外围一处相对偏僻的海湾降落下去。
“怎么了,廖凡?不直接回城吗?”王紫彤疑惑道。
廖凡神色略显凝重,解释道:“我们这次在墟境闹出的动静不小,寒煞真人重伤逃回,玄冥使者陨落,消息恐怕早已传开。冰魄城和九幽殿绝不会善罢甘休。虽然雷帝城不惧他们,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我们还是谨慎些好,先从此处秘密回城,见过父亲再说。”
杨华点头赞同:“廖凡考虑得周到。”他现在虽然无惧金丹初期,但冰魄城有李天行这等元婴大能,九幽殿更是深不可测,在实力未到足以横扫一切之前,低调行事是必要的。
冷灵儿也微微颔首,对廖凡的谨慎表示认可。
飞舟悄然降落在僻静的海湾。四人下了飞舟,廖凡将其收起。他们选择步行,借助山林掩护,向着雷帝城主城方向潜行。
惊雷山脉外围的山林,古木参天,时而能听到远处传来的沉闷雷声,那是山脉深处天然雷池发出的声响。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臭氧味道和草木清香。
以四人的修为,在山林中穿行自是如履平地。廖凡对地形极为熟悉,总能找到最隐蔽快捷的路径。
途中,他们偶尔能感知到一些隐藏在暗处的气息,有些是雷帝城的暗哨,有些则来历不明,带着窥探之意。但那些气息在察觉到廖凡的身份以及杨华等人深不可测的实力后,都迅速隐去,不敢造次。
“看来,雷帝城周边也不太平静。”杨华感知着那些隐去的窥探目光,淡淡说道。
廖凡冷哼一声:“哼,无非是些跳梁小丑,或是其他势力派来的探子。只要他们不敢明目张胆进犯,父亲也懒得理会。”
数个时辰后,一座无比宏伟、通体仿佛由黑色雷霆结晶构筑而成的巨城,赫然出现在群山环抱之中。城墙高耸入云,表面有无数细密的雷纹流转,隐隐与天空中的雷云呼应。城楼之上,“雷帝城”三个巨大的古字,银钩铁画,散发着磅礴的威压与凛然不可侵犯的气势。
正是北境雄城——雷帝城!
看到这座熟悉的城池,廖凡和王紫彤脸上都露出了真正的放松之色。
“终于回来了!”廖凡长舒一口气。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从一处隐蔽的侧门入城时,杨华却突然停下脚步,眉头微皱,目光锐利地扫向前方不远处的一片密林。
“有人。”他低声道,声音带着一丝冷意。
廖凡、王紫彤和冷灵儿立刻警觉起来,气息内敛,目光投向那片树林。
只见树林阴影晃动,十几道身影无声无息地浮现,拦住了他们的去路。这些人并未穿着冰魄城或九幽殿的服饰,而是统一的青色劲装,胸口绣着一个狰狞的狼头图案,眼神凶戾,气息彪悍,修为大多在腾云境中后期,为首的一名独眼大汉,更是散发着腾云境大圆满的灵压。
“青狼帮?”廖凡认出了这些人的来历,是雷帝城周边一个势力不小的佣兵和杀手组织,行事狠辣,认钱不认人。“你们好大的胆子,敢拦本少主的路?”
那独眼大汉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眼神却如同毒蛇般盯着杨华:“廖少主恕罪,我等并非针对雷帝城。只是受人所托,要请这位杨华公子,跟我们走一趟。”
他的目光,贪婪而忌惮地落在杨华身上,显然知道目标是谁,也清楚对方不好惹,但巨额赏金让他们铤而走险。
杨华眼神冰冷,尚未说话,一旁的冷灵儿却上前一步,清冷的目光扫过青狼帮众人,如同看着一群蝼蚁,朱唇轻启,只吐出一个字:
“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