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下的路途,并非坦途。越靠近战区,景象越发凄惨。焦黑的土地,废弃的村庄,以及沿途面黄肌瘦、眼神麻木的流民,无一不在诉说着叛军带来的苦难。空气中,除了尘土与硝烟的味道,更隐隐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令人心神不宁的阴邪气息。
洛逍遥率领的平南军,军纪严明,秋毫无犯,但行军速度却丝毫不慢。他采纳白清羽的建议,派出大量精锐斥候,并利用两人之间那玄妙的心神联系,总能提前洞察叛军动向,避开不必要的纠缠,直插叛军主力侧翼。
首战,发生在一条名为“落魂涧”的险要峡谷之外。叛军一支万人先锋,自恃勇悍,又得蛮族助阵,企图在此凭借地利阻击平南军。他们甚至故技重施,阵中藏着数名黑袍人,准备再次施展邪术,扰乱官军心神。
峡谷入口,叛军旌旗招展,蛮兵呼喝怪叫,气势汹汹。几名黑袍人隐匿在中军,口中念念有词,手中骨杖挥舞,道道黑气,如同毒蛇般,悄无声息地弥漫开来,试图侵蚀平南军将士的意志。
然而,这一次,他们失算了。
就在黑气即将触及平南军阵线的刹那——
“哼!”
一声冰冷的冷哼,如同惊雷,自平南军中军炸响!洛逍遥白马银枪(此处或为文学渲染,实际可能为佩剑),越众而出!他甚至未曾拔剑,只是并指如剑,**向前轻轻一划!
“嗤——!”
一道凝练如实质的灰白色气流,自他指尖迸发!这气流看似缓慢,实则快如闪电!所过之处,空间都产生了细微的扭曲!那些狰狞的黑气,一触碰到这灰白气流,竟如冰雪遇阳,发出一阵“滋滋”的轻响,瞬间 烟消云散,化为乌有!
不仅如此,灰白气流去势不减,径直撞入叛军阵中!叛军手中挥舞的刀剑,甫一接触这气流边缘,便如同朽木般,寸寸断裂!冲在前面的叛军士卒,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柔和力量拂过身体,并未受伤,但一身气力仿佛被瞬间抽空,手脚酸软地瘫倒在地!
太初源气,克尽万法!首显锋芒,便如此骇人听闻!
叛军瞬间大乱!邪术被破,先锋受挫,军心溃散!而平南军这边,眼见主帅如此神威,士气大振!战鼓擂动,将士们如同出闸猛虎,掩杀过去!
与此同时,白清羽青衣飘拂,已悄然来到战场侧翼一片被邪术波及、死气沉沉的村落废墟。这里残留的百姓和少数被俘后心神受制的官兵,眼神空洞,如同行尸走肉。
白清羽静立废墟高处,闭上双眼。她眉心的那点光晕,骤然亮起!不再是微弱烛火,而是如同一轮 温暖却不刺眼的皎洁明月!柔和、纯净、充满生机的心灯光芒,以她为中心,如同水波般,温柔地向四周荡漾开来。
光芒所及之处,那些萦绕不散的阴邪气息,如同被净化的污浊,迅速消退。中邪的百姓和士卒,空洞的眼神中,逐渐恢复了神采。他们茫然四顾,随即感受到一股 源自灵魂深处的温暖与安宁,仿佛迷途的羔羊找到了归家的路。不知是谁率先跪下,向着白清羽的方向,涕泪交加地叩拜,口中喃喃喊着“菩萨”、“仙子”。很快,跪倒了一片,劫后余生的哭泣与感激的低语,汇成一股暖流。
空气中,原本令人作呕的硝烟与血腥气,被一股 淡淡的、仿佛雨后初晴、草木萌发般的清新气息所取代。这是心灯净化邪恶后,留下的纯净生机之香。
战斗毫无悬念地迅速结束。叛军万人先锋大部被歼,余者溃散。几名试图逃窜的黑袍人,被洛逍遥隔空一指,周身灰白气流缠绕,瞬间僵立不动,体内邪力被彻底禁锢。
战后清点,押来一名被生擒的叛军副将。此人面色惨白,浑身抖如筛糠,看向洛逍遥和白清羽的眼神,充满了恐惧,如同见到神明。
“说!尔等军中妖人,还有多少?藏于何处?” 平南军将领厉声喝问。
那副将磕头如捣蒜:“饶命!大将军饶命!小的……小的只是听令行事!那些……那些黑袍法师,是……是王爷……是靖海王请来的!”
他咽了口唾沫,眼中闪过更深的恐惧:“王爷对他们……言听计从!尤其是……是为首的那位……黑袍国师!”
“黑袍国师?” 洛逍遥眉头微蹙。
“是……是的!” 副将声音发颤,“那人……神秘莫测,终日黑袍罩体,无人见过其真容!王爷对他极为恭敬,称其有 通天彻地之能!军中所有邪法,皆由他传授!他……他还说……”
副将似乎想起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事情,牙齿都在打颤:“他还说……他来自……星陨圣教……是奉了……奉了‘寂灭之主’的法旨……要……要重整乾坤!”
黑袍国师!星陨圣教!寂灭之主!
俘虏的话,如同又一记重锤,印证了皇帝赵琰的担忧!南疆叛乱的背后,果然隐藏着星陨教最核心的余孽!而且,其地位和力量,恐怕远超之前出现的任何祭司!
洛逍遥与白清羽对视一眼,均看到彼此眼中的凝重。真正的对手,终于要浮出水面了。
初战告捷的喜悦,瞬间被更深的警惕所取代。前路,必然更加艰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