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溯指尖离壁画虚影只剩半寸。
腕间一痛。
苏绾指甲几乎掐进他皮肉里:“等等!”她另一只手快速翻出随身小本,纸页被汗浸得发皱,“老周笔记第27页写过——虚影触碰需逆向星芒轨迹。”
话音未落。
她脖颈间那道淡金色锁链纹突然泛起光,像被无形线绳牵引着,整面绘满星图的墙壁“咔”地发出齿轮转动声。
陈溯踉跄后退两步,眼睁睁看着壁画以中心星芒为轴,开始逆时针旋转。
旋转的壁画后,露出个布满星芒卦象的密室。
青铜罗盘悬浮在半空,玄微子就站在罗盘上,像片随时会被风卷走的枯叶。
他枯槁的手指点向陈溯:“你们不该唤醒星核的‘观测者权限’。时空锚点崩溃后,我本该在千年前就消失。”
话音刚落,他突然抬手按在苏绾手腕的契印上。
苏绾想躲,却发现手臂像被铁钳钳住。
玄微子浑浊的眼珠骤然清明,盯着她腕间若隐若现的纹路:“和初代建造者一样的血脉……”
“老东西!”
炸响来自头顶。
叶青崖破墙而入,袖中飞出两条缠着星芒丝的青铜锁链,破空声像两把剃骨刀。
陈溯本能侧身,锁链却擦着他耳尖划过,直取苏绾咽喉——这叛徒的目标从来不是他。
“小心!”陈溯扑过去。
手臂突然发烫。
星纹在皮肤下翻涌,竟映出密室地面被灰尘覆盖的星芒阵图。
他脑子“嗡”地一响,抓住苏绾后领,在锁链即将缠上她脖颈的瞬间,将她推向阵眼位置。
苏绾尖叫着坠入星芒。
密室顶部突然亮起刺目白光。
全息影像像被撕开的老电影胶片,十七年前的火场在头顶展开:暴雨倾盆,老周抱着昏迷的小陈溯冲进地窖,玄微子站在雨里,手中青铜烙章泛着红光——正是陈溯臂上那道星纹的形状。
“不可能……”叶青崖的锁链悬在半空,他瞪大眼睛看着影像里的自己。
十七年前火场边缘,有个穿青衫的年轻身影正往孤儿院围墙泼汽油,侧脸与此刻的他一模一样。
“原来我才是被观测者操控的‘因果棋子’!”叶青崖嘶吼着拽锁链,可锁链突然转向,尖端竟抵住他自己咽喉,“是你!是你用时空锚点锁死我的命数——”
玄微子突然被悬浮的青铜罗盘吸住。
他枯槁的身体像被抽走所有水分,声音却比之前清晰十倍:“时空本无观测者,只有……”
“只有被时间困住的局中人!”
熟悉的嘶吼从虚空里钻出来。
是楚云深的声音。
陈溯瞳孔骤缩——那家伙明明被星核炸裂的乱流吞没了。
星芒突然暴涨。
玄微子的身影被撕成碎片,最后一个音节消散前,陈溯臂上星纹突然灼痛,他下意识低头,看见皮肤下浮现出一行星图坐标,指向滇南地宫最深处的方向——归墟之眼。
“陈溯!”苏绾从阵眼里跌出来,手腕契印还泛着微光,“你手臂……”
陈溯扯了扯嘴角,把卷起的袖子放下来盖住星纹。
头顶的全息影像已经消失,叶青崖倒在血泊里,锁链还插在他喉间。
玄微子留下的青铜罗盘“当啷”坠地,表面刻着与陈溯星纹相同的纹路。
“听见了吗?”苏绾突然抓住他手。
地宫深处传来更沉闷的轰鸣,像某种沉睡万年的巨兽在翻身。
陈溯摸了摸口袋里老周留下的残页,指尖碰到页角那道被火燎过的焦痕——十七年前老周藏起残页时,一定也听见了这种声音。
“该下去看看了。”他说。
苏绾从包里摸出强光手电,光束扫过密室墙壁新露出的暗门。
门后是向下的石阶,潮湿的风卷着铁锈味涌出来。
陈溯先走进去,石阶在他脚下发出“吱呀”轻响,像在提醒什么。
苏绾关上手电前,最后一眼瞥见密室穹顶。
那里不知何时多了行刻痕,在黑暗里泛着幽光:
“归墟之眼,锁星河,亦生星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