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佐可没那么多顾忌,他体表的熔岩纹路缓缓平复,发出满足的低哼。
庞大力量充盈全身的感觉让他嘴角咧开,兴奋地压低声音:“嘿,马克老大,这趟真是赚翻了!兽人萨满的经验太肥了!接下来去哪?不如咱们也学学阿方索,直接淦进兽人王庭,把那帮绿皮的老巢当副本刷了!一路冲上九阶巅峰,再干翻几个传奇,咱们也……”
他挥舞着拳头,仿佛已经看到自己熔岩巨人形态在兽人王座前耀武扬威的画面。
“单干冲王庭?现在?”马克果断摇头,声音低沉却异常清晰,打断了恩佐的热血幻想。
他目光扫过远处第十一骑士团肃杀的阵列和被羁押的第九团残兵。
“现在出去,就是活靶子。启智会那帮老鼠肯定在暗处盯着,刚被打残的兽人王庭也绝不会善罢甘休。更重要的是…”
他顿了顿,视线落在那片枯骨林深处,人偶师消失的方向,眼神锐利如刀。
“阿方索团长没有收回我们的‘身份’。”马克点了点小姆胸前那枚象征第十三神圣骑士团不起眼的编外成员徽记。
这枚徽记在战后并未被收回,阿方索在整肃第九团、下达新命令时,对他们这支展现出“非圣光”力量的小队似乎视若无睹。
这份默许,在当前局势下,既是无形的保护伞,也是一种不言而喻的约束。
莫妮卡瞬间领会,如同阴影中的猎豹,补充道:“没错。而且圣光教会两大主力骑士团联手,正要犁庭扫穴,清剿整个黑水浅滩区域乃至外围的腐藤联盟据点。”
她眼中闪烁着精明的光。
“跟着教会主力扫荡这些据点,安全性高,效率也远胜我们自己冒险。那些据点里的异端和兽人,就是现成的经验包和新的‘血包’。”
凯尔一直沉默地听着,此刻他那双燃烧着黄金火焰般光芒的眼眸转向恩佐和马克,沉稳的声音带着一丝告诫的意味:
“恩佐,马克,力量提升是好事,但不要被暴涨的经验冲昏头脑。冲击传奇,远不是经验值堆到九阶巅峰那么简单。”
他的话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连假装看风景的露比也忍不住转回了视线。
凯尔的目光带着一丝复杂,望向高空中那道如同定海神针般、散发着新晋传奇威压的银甲身影,阿方索·林。
“阿方索团长,就是一个最好的例子。”凯尔的声音低沉而带着敬意,“当年他在兽人王庭七进七出,震动整个大陆时,就已经从七阶初期跨越成为九阶巅峰的强者了!他在兽人王庭那种地方,斩杀的兽人强者、汲取的经验值,恐怕比我们所有人加起来都多得多。”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某些流传在圣光教会内部的秘闻,语气变得无比认真:“但是,你们看到了吗?他硬是在九阶巅峰停留了近十年!直到今天,在这片战场上,以那样的方式,才最终完成了他的传奇进阶仪式。”
“为什么?”恩佐忍不住追问,脸上兴奋的红晕消退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困惑。
凯尔摇了摇头,脸上也带着一丝不解:“具体的缘由,恐怕只有当事人自己才最清楚。我只知道,每个职业者冲击传奇的条件都截然不同,非常非常特殊。
“它与你的职业、性别、地位似乎都没有绝对必然的关联,更像是一种……独属于你自身道路的终极考验或者仪式。需要某种特定的契机、环境、甚至是……心境。”
他环视着马克小队的成员,目光在马克、莫妮卡、安娜、露比和自己身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恩佐身上:
“所以,不要以为经验值堆满了就能水到渠成。这也是为什么圣城十三大骑士团高手如云,九阶强者并不算少,但真正能跨过那道天堑、成就传奇之位的,却始终寥寥无几的原因。那一步,难如登天,且因人而异。”
枯骨堆后陷入短暂的沉默。
马克眼神深邃,思索着凯尔的话。
他们这一路走来,在修行一道上可以说顺利的不像话,根本没有其他人那样在进阶时还要苦苦收集信仰值之类的东西。
好像是他们的主神都不需要信仰一样。
现在听凯尔这般说,他们才意识到力量的道路,远比他们想象的要复杂和艰难。
再想想每次神秘存在出场的场合……
马克心中不由得一突。
他进阶传奇的仪式该不会是献祭伪神之类的东西吧!
莫妮卡她们呢?她们似乎也受到了神秘存在的影响,不知道进阶传奇的仪式会不会也随之变难了!
这些想不明白的东西马克也没过分纠结,等到了九阶巅峰的时候一切自然会有答案。
反正九阶在这圣龙大陆上也算是站在金字塔上层的一群人物了,不是么。
……
第十一神圣骑士团在费迪南德伯爵的带领下,押解着失魂落魄、被缴械的第九团残部,如同一条沉重的铁链,缓缓驶离了弥漫着血腥与焦土气息的黑水浅滩,向着洛尔沼泽边缘的人族关隘撤退。
按照阿方索的安排与圣城最高枢机的密令,费迪南德需亲自前往关隘,迎接即将抵达的裁决所特使,详细陈述哈灵顿通敌叛教之事及整肃第九团的始末。
费迪南德端坐于战马之上,回望了一眼那片被死亡浸透的沼泽,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
协助第十三团扫荡了几个外围的腐藤联盟据点,过程虽顺利,但他心中的疑惑却挥之不去。
阿方索手中那份能坐实哈灵顿勾结启智会、私通兽人的铁证,究竟从何而来?
他费迪南德的情报网也算周密,却对此毫无头绪。
更让他看不透的是,如此重要的交接时刻,主导了这场审判并持有核心证据的阿方索,竟选择不亲自回关隘面见圣城特使,反而将后续清剿腐藤联盟的重任完全揽下,率领第十三团主力深入洛尔沼泽的泥沼深处。
“这位新晋的传奇团长……行事果然难以揣度。”
费迪南德心中低语,最终也只是摇了摇头,挥动马鞭,带着满腹疑问和沉重的羁押队伍,消失在昏黄的沼泽雾气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