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元振,高文集二人所率之众,皆是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打的是不亦乐乎,而在东路的陈从进,说起来还未经一战。
这最重要的原因,便是距离,陈从进从幽州率主力南下,经义昌过平卢,再经博昌过齐州,郓州,这路上花的时间,就花了两个月的时间。
不过,此时,陈从进也已经抵达了范县,也就是前段时间刚被朱瑄洗掠一遍的范县。
当然,这场劫掠,并不是朱瑄的本意,但不管怎么说,朱瑄不能制其军,这也让朱瑄在陈从进心目中的地位,直线下降。
说难听些,若不是朱瑄还有个泰宁军节度使的弟弟,就朱瑄现在的实力,说吞就能吞了。
只是现在正是要和朱全忠决战之际,陈从进不想多生事端罢了。
在行军途中,陈从进是仔细的研究了朱温的优势和劣势。
朱温的优势,最主要有两点,第一,长年征战,且屡战屡胜,军中士气高昂,河南之地,是又能打,产粮又丰富。
而第二点,便是中原的水系,四通八达,特别是在代宗李豫年间,朝廷任命了刘晏主持改革漕运后,河南水网密布,淮,汴,涣,涡,颍,溵等水系,贯通东西南北。
这个刘晏才华横溢,是名副其实的神童,还是大唐有名的经济改革,理财,水利各方面的专家,注意,是真正的专家。
历任吏部尚书,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度支使,铸钱使和盐铁使等官职,封彭城县开国伯,先后改革了榷盐法,漕运和常平法等一系列的财政改革措施。
总而言之,前人栽树,后人乘凉,就是刘晏载的树,现在让朱全忠给舒服到了,就像陈从进从幽州南下,那是吭哧吭哧的,一年打一仗都是精心规划的。
而朱全忠呢,能一年到头的打仗,其中最大的一个原因,便是内线作战,水运发达,成本消耗都非常低。
就像这次用兵中原,向元振一路用河东的钱粮补给,打的时间没太多限制,而中路的高文集还有东路陈从进,中原一战,最多只能持续六到八月的时间。
一旦超过这个时间,后勤补给是肯定会出问题,所以,八个月是极限,六个月才是正常的。
陈从进虽然心中急切,但也知道,有些事是急不来的,中路高文集不负重望,坚守黎阳,让朱温铩羽而归。
虽然这场仗,在战术层面上,打的不是很好看,一路上都是被动挨打,让汴军一寨又一寨的攻拔,大伤军中锐气。
但是从战略层面上而言,高文集是坚定的执行了自己的命令,忠诚,听话的大将,那自然会更加的让人放心。
“大王,军报。”杨建将紧急军报递给陈从进。
陈从进接过来一看,呵呵一笑,又是朱瑄这货。
从天平军在范县劫掠,朱瑄不能制,反而被跋扈军卒拔刀的时候,陈从进心中就隐隐猜测,天平军很可能还会闹些幺蛾子。
果不其然,这封军报的内容,是朱瑄在濮州城下的破事。
朱瑄进兵濮州后,先拔范县,而朱珍坚壁清野,退守濮州州治鄄城,而朱瑄手中的那群蔡兵,在劫掠了范县后,心满意足的听令,进围鄄城。
而到了鄄城后,朱瑄下令,打造器械,准备攻城,夺取鄄城。
但坏就坏在这了,这群军纪败坏的悍卒直言,“我等可驰突野战,然坚城登陴,死不奉命。”
朱瑄气急,强令督之,众卒鼓噪喧哗,竟言:“若复相逼,宁投汴帅,岂甘殒于垣下!”
这还怎么打,而且最坏的情况也发生了,就是陈从进在把这群降军赶走最重要的原因,也就是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
更不用说,朱瑄手中,一大半都是老鼠屎,那得先前乖巧的天平军,直接被这群人给污染了。
朱瑄是动用了牙军,硬是逼迫原先天平军旧卒攻城,但是士气低落,军中抵触情绪严重,攻城的力度,犹如隔靴搔痒。
而朱珍在城头看着朱瑄的军卒,攻城时士气低落,稍有风吹草动,便直接溃退。
朱珍大喜,猜测是朱瑄精锐被朱温连续歼灭的缘故,于是,尽起城中之卒,出城与其野战。
而就在陈从进刚刚抵达范县之时,朱珍与朱瑄二人的大战爆发了。
只是先前劫掠,朱瑄其部可谓是饱掠负重,诸军手中多有财货,而这群人也不相信别人,更不可能把抢来的财货放在后营。
皆是将金银藏于怀中,这群人隔一会,就得摸一摸金子在不在怀里,会不会掉了,丢了。
在这种情况下,能打什么仗,十成的战技能发挥出一成就算非常不错了,因此,没有任何意外,朱瑄全线大溃。
好在陈从进先前散出去的轻骑发挥了大作用,赵克武眼见朱瑄大溃,他知道,这种情况下,就是冲进去也挽不回败局,甚至还可能把自己搭进去。
于是,赵克武下令在骑兵尾巴后,束起一团柳枝,然后命身后的骑兵来回疾驰,扬起烟尘,以做疑兵。
果然,朱珍见状,当即停止追击,下令重整阵列,只留下少部分人收缴战场上遗留的兵刃,箭矢,大军则缓缓后退,退回鄄城。
而这,其实是赵克武现在的骑兵数量不多,拢共就千把人,其余的骑兵基本上都撒出去了,去执行大王截杀信使,遮蔽各城之间的联络,以及粮草运输等。
这一战,虽说朱瑄大败,但是赵克武灵机一动,用疑兵吓退了朱珍,好在保留了朱瑄费劲吧啦从后方运来的大木,攻城器械等。
而朱瑄在这一场大败后,心气都有些被打没了,失败不可怕,他朱瑄都败了好几回了,但只有这一场败仗,让他极为憋屈。
因为之前的失败,可以说是他指挥不当,也可以说汴军强悍,但至少军队是听命令的,哪像这群贼军,动辄抗命,反而威胁朱瑄。
这一回,明明很有希望赢的,结果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败了,在这一刻,朱瑄心中,甚至恨起了陈从进,都怪此人,故意派这些烂兵,过来坑害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