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提着克洛伊在海面上空疾驰的安卿鱼,突然听到手中传来一声轻咦。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感觉掌心一空。
原本被他力量禁锢、看似毫无反抗之力的克洛伊,竟如同滑溜的游鱼般,轻轻松松挣脱了他的掌控。
悬浮在不远处,脸上还带着几分狡黠的笑意。
安卿鱼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错愕:“你……刚才一直是装的?”
克洛伊理了理有些褶皱的裙摆,歪头看着他,语气带着几分天真,却更显深意:
“东皇钟都敲响了,你没有听见吗?”
她说着,目光遥遥望向遥远的东方,眼神仿佛穿透了无尽空间,“钟声为界,游戏时间结束了哦。”
安卿鱼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眼中闪过一丝被戏弄的怒意。
他身后,那扇由蠕动触须和扭曲符文构成的维度之门骤然洞开。
散发出不祥的气息,显然不打算让克洛伊轻易离开。
“哎呀,你生气了啊?”克洛伊却丝毫不慌,反而俏皮地眨了眨眼,
“看来你还不明白呢……刚才陪你玩的这一路,不过是为了确保一切能顺利而已。”
她的身影开始渐渐淡化,如同融入阳光下的泡沫。
“再见啦,小心眼的家伙。下次见面,记得带点更有趣的玩具哦~”
话音落下,她的身影已彻底消失在海天之间。
只留下原地一脸铁青的安卿鱼,独自站在翻涌的海面上,感受着被彻底算计的憋屈。
海风吹过他额前的碎发,这位一向自诩掌控一切的【门之钥】执掌者,第一次尝到了被人当作棋子的滋味。
······
神殿内一片寂静。
这块晶石的能量何其浩瀚,足以支撑地狱大军进行数十次跨位面远征。
而此刻,它竟因为林一凡刚才那一次强行从时空通道中脱离,并进行超远距离精准传送的壮举,被彻底抽干了所有能量,直接化作了飞灰!
莫妮卡瞳孔微缩,她最能理解这意味什么。
主人刚才那看似轻描淡写的响指背后,究竟动用了何等恐怖的力量。
女帝也忘了撒娇,怔怔地看着空荡荡的祭坛,下意识地攥紧了林一凡的衣角。
林一凡看着那消散的晶尘,脸上却不见丝毫惋惜,反而露出一抹意料之中的神色。
他轻轻推开怀中的女帝,走到祭坛前,伸手拂过那些尚未完全消散的红色光点。
“旧时代的坐标石,终究承载不了新时代的法则。”他低声自语,随即转身,目光扫过神殿中的每一位核心属下。
林一凡缓步踏上台阶,沉稳地坐回那象征着至高权柄的恶魔王座。
他指尖轻敲着由颅骨镶嵌的扶手,目光落在始终侍立一旁的莫妮卡身上。
“莫妮卡,我们储备的血晶石,还有多少库存?”他的声音在空旷的神殿中回荡,听不出喜怒。
莫妮卡立刻上前一步,手中不知何时已捧着一本由恶魔皮鞣制的账簿,语气清晰而从容:
“回禀主人,您无需为这等消耗挂怀。
此类高阶血晶,目前地狱库存尚有九百七十三块,均能量充沛,随时可以调用。”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芒,继续汇报:
“而且,随着新旧地狱融合进程的深入,我们的勘探队已在新生疆域的嚎哭深渊与熔烬山脉底部,新发现了两条储量更为丰富的矿脉。
根据初步探测,其纯度与能量等级,比现有库存只高不低。
属下有充分理由相信,只要加大勘探力度,必定还能发现更多未知的矿藏。”
听到莫妮卡条理分明、底气十足的汇报,林一凡微微颔首,最后一丝顾虑也随之消散。
就在这时,几只动作麻利的小恶魔,已经嘿咻嘿咻地扛着一块比之前碎裂那块还要大上一圈、能量波动更为磅礴深邃的暗红色晶石,小心翼翼地安置在了祭坛顶端。
新晶石落位的瞬间,便与地狱核心产生共鸣,道道能量波纹荡漾开来,显然品质更胜从前。
看着祭坛重新焕发光彩,林一凡满意地靠回王座。
资源充足,人手得力,这便是他掌控一切的底气。
林一凡轻轻挥了挥手,神殿内侍立的恶魔领主与闲杂仆从立刻会意。
潮水般恭敬退去,只留下莫妮卡与女帝一左一右,如同两尊沉默的守护神,静立在王座两旁。
林一凡缓缓闭上双眼,将心神沉入那浩瀚无边的精神领域。
他循着与林七夜之间那缕微妙的血精石联系,以及圣约残留的时空坐标。
意识穿透了层层叠叠的维度迷雾,向着未知的远方蔓延。
随着他意识的探知,祭坛上那块新换上的巨大血晶石开始明灭不定地闪烁起来。
其中蕴含的磅礴能量正被急速消耗,支撑着这次跨越时空的遥远窥探。
意识的视野逐渐清晰……
他看到了林七夜和乌泉,他们似乎身处一片古老的东方城镇,建筑风格古朴,人们的衣着也与现代截然不同。
紧接着,他的目光定格在了一个正从街道跑过的少女身上。
那少女约莫十五六岁,梳着双丫髻,脸上含苞待放。
然而,当林一凡看清那少女的眉眼时,即便是以他地狱之主的定力,意识也忍不住剧烈震颤了一下!
那张脸,他绝不会认错——分明是公羊婉!
只是,这是何其稚嫩的公羊婉?!
眉眼间的轮廓依稀可辨,却毫无日后那份清冷与执念,只有不谙世事的纯真。
“这个年纪的公羊婉……?”
一个荒谬却唯一的解释如同惊雷般在他脑海中炸开,“难道林七夜他们……被传送到了两千年前?!”
血晶石的闪烁变得愈发急促,仿佛也无法承受这跨越两千载光阴窥探所带来的恐怖负荷。
林一凡猛地睁开双眼,猩红的眼眸中写满了前所未有的震惊。
时间的长河竟然被搅动了!
安卿鱼,或者说那扇门之后的存在,他们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将林七夜送到两千年前,是想改变什么,还是……这一切本就是历史的一部分?
也许我们也可以改变一些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