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淼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攥了一下。
白璐的问题,如同最锋利的冰锥,瞬间刺破了她刚刚才因实力暴涨而产生的,那点小小的得意。
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们不是……在太清观吗?
白璐那双赤红色的眼眸里,充满了戒备和陌生的审视。
她看着林淼,看着苏灵,看着洛鱼,甚至看着周围这片刚刚被她自己亲手轰出来的溶洞,那表情,就像在看一群,突然闯入自己家里的陌生人。
苏灵也皱起了眉头,她手中的魔剑【嫉】发出一阵不安的嗡鸣。
她能感觉到,自己与林淼之间的契约链接,依旧牢固。
但除此之外,关于如何来到这里,关于这个红发女人,关于那个憨憨的女孩……她的记忆,一片空白。
只有“守护王”这个唯一的执念,清晰地烙印在她的灵魂深处。
“对啊……我们为什么会在这里?”洛鱼挠了挠她那灰扑扑的脸,一脸的迷茫,“我记得……我不是在万剑冢,劝苏灵妹妹吗?怎么一眨眼,就从地底下钻出来了?”
完了。
全完了。
林淼的心,沉到了谷底。
【时光回溯的后遗症……真的来了!】
【姐姐她们,关于雅拉世界的所有记忆,全都被因果律,给强行抹除了!】
【只有我……因为是施术者,还保留着完整的记忆!】
一瞬间,林淼感觉自己,被整个世界孤立了。
她看着眼前这三个,最亲密的伙伴,却从她们的眼中,看到了茫然,警惕,和疏离。
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独感,如同冰冷的海水,将她淹没。
【不行!不能慌!】
【现在最危险的,是我!】
林淼的大脑,飞速运转。
【如果让姐姐知道,只有我一个人记得所有事,以她那多疑的性格,肯定会怀疑我!】
【到时候,把我抓起来,干什么都有可能!(?_?)】
【演技!考验我演技的时候到了!】
林淼深吸一口气,然后,她那双刚刚还神采奕奕的赤红色眼瞳,瞬间变得和白璐她们一样,充满了迷茫和困惑。
她眨了眨眼,歪了歪头,小脸上,露出了一个,天真无邪,又带着几分怯生生的表情。
“姐姐……你们在说什么呀?”
“这里……好黑,好可怕……我……我们不是在浣剑峰,我的房间里吗?”
她一边说,一边迈开小短腿,跑到白璐身边,伸出小手,怯生生地,拉住了白璐的衣角。
这副,又软又糯,人畜无害的小模样,瞬间,就击中了白璐的心。
白璐看着她,那原本冰冷戒备的表情,不自觉地,就柔和了几分。
她能感觉到,自己和眼前这个白发小萝莉之间,那股源于血脉的,无法割舍的亲近感。
虽然,她想不起来,她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鬼地方。
但她很确定,这是她的妹妹。
是她,要用一生去守护的,最重要的珍宝。
“别怕,有姐姐在。”
白璐下意识地,将林淼揽进怀里,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安抚着。
林淼将脸埋在姐姐那熟悉的,温暖的怀抱里,偷偷地,松了一口气。
【第一步,成功!】
【接下来,就是苏灵和洛鱼了……】
她从白璐怀里,探出小脑袋,看向另外两人,小脸上,依旧是那副,害怕又迷茫的表情。
苏灵在接触到她目光的瞬间,那浑身的冰冷杀意,便悄然收敛。
她走到林淼身边,虽然没有说话,但那守护的姿态,已经说明了一切。
只有洛鱼,还在那里,抓耳挠腮。
“不对啊……我的记忆,停留在万剑冢。你们的记忆,停留在浣剑峰的房间里。”
“这时间,对不上啊!”
洛鱼这个憨憨,在某些时候,总是出人意料的敏锐。
林淼的心,又提了起来。
【完蛋,要被这个憨憨给拆穿了!】
就在这时,那个一直被所有人忽略的大祭司,连滚带爬地,凑了过来。
他匍匐在地上,用一种,无比狂热的语气,高声赞美道:
“赞美您!伟大的弥赛亚!”
“是您,驱散了凋零!是您,净化了虚无!是您,为这个世界,带来了新生!”
“您看!世界之树,已经重新焕发生机!”
他指着溶洞中央,那滴已经完全融入虚无,消失不见的母虫之血的位置。
在那里,一棵翠绿色的,只有巴掌大小的,精致的树苗,正从岩石的缝隙中,破土而出,散发着,勃勃的生机。
林淼:“……”
白璐:“……”
苏灵:“……”
洛鱼:“???”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那个……老爷爷,你在说什么啊?”林淼决定,将祸水东引,“什么弥赛亚?什么世界之树?我们怎么,一句都听不懂?”
“啊?”大祭司愣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四个,刚刚还大发神威,拯救了世界的“神明”,此刻,却全都一脸“我是谁,我在哪”的懵逼表情。
他的脑子,也宕机了。
难道……神明在施展了,那毁天灭地的神迹之后,会……失忆?
一定是这样!
古籍中,似乎,也曾有过类似的记载!
神明为了拯救凡人,耗尽了神力,陷入沉睡,苏醒之后,便会忘却前尘!
大祭司为自己的脑补,找到了一个,完美的,合理的解释!
他再次,激动地,热泪盈眶。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伟大的神明啊!你们是为了拯救我们,才耗尽了力量,遗忘了自己的身份!”
“你们的恩情,雅拉世界,永世不忘!”
他一边说,一边对着四人,疯狂磕头。
白璐,苏灵,和洛鱼,被他这番操作,搞得,是越来越糊涂了。
只有林淼,在心里,默默地,给他点了个赞。
【好家伙!最佳助攻啊!老爷爷!】
【这下,连理由都不用我编了!】
林淼决定,顺着他的话,演下去。
她拉了拉白璐的衣袖,小声地,带着哭腔说道:
“姐姐……我头好疼……什么都想不起来了……我们,回家好不好?”
白璐看着她那,可怜兮兮的样子,心都快化了。
“好,我们回家。”
她转过头,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对那个还在磕头的大祭司说道:
“带我们,离开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