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如墨，劫火余烬如血色星辰般飘散，每一粒火星都映照出一个破碎的世界幻影。
林默独立于星域中央，脚下是七大不朽的尸骸，这些曾经震慑诸天的强者，此刻化作焦黑的枯骨，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显得如此脆弱。
缓缓抬起手掌，凝视着掌心那道深可见骨的伤痕，这是叶孤尘最后那一剑留下的。
伤口处萦绕着灰白色的雾气，如同活物般试图侵蚀他的血肉。
林默眼中寒芒一闪，劫火自经脉中涌出，将雾气焚烧殆尽。
“太初......”
这个名字从他齿间挤出，带着刻骨的寒意。
林默能感觉到，九狱之外那道古老的目光始终注视着这里。
三日前那一战，表面上是与万界联盟的冲突，实则每一步都在那个存在的算计之中。
一缕灰白雾气在他指尖缠绕，这是从太初投影中剥离的本源之力。
雾气中传来阵阵嘶吼，隐约可见无数扭曲的面孔。
林默神识沉入其中，顿时看到一幕幕骇人景象。
无数世界在灰白火焰中崩塌，亿万生灵化作养料，滋养着某个正在苏醒的恐怖存在。
“原来如此。”林默瞳孔微缩，“你竟在吞噬诸天来恢复力量。”
五指猛然收拢，雾气炸裂的瞬间，一条细若游丝的因果线浮现。
这条线贯穿三十三重虚空，最终消失在虚空极深处某个连星辰都不敢靠近的黑暗领域。
七日穿梭，林默跨越了常人百万年都难以企及的距离。
沿途星域越来越荒芜，到最后连破碎的陨石都消失不见，只剩下永恒的黑暗。
这里的时间流速异常，有时一刻如万年，有时万年如一瞬。
当第九个空间节点被穿越后，眼前的景象令林默都为之屏息。
九座血色祭坛悬浮在虚无中，每座都有星辰大小，表面刻满会蠕动的古老符文。
这些符文时而化作痛苦的人脸，时而变成挣扎的手臂，如同封印着无数冤魂。
祭坛之间由九百九十九条灰白锁链相连，锁链上跳动的火焰正在焚烧某种晶莹的物质，仔细看去，那竟是一个个微缩的宇宙！
“以世界为薪柴...”林默眼中劫火大盛，“好大的手笔。”
就在他靠近的刹那，最近的血色祭坛突然剧烈震动。
表面的符文如血液般流动，汇聚成一只巨大的竖瞳。
瞳孔中倒映出林默的身影，却在下一秒被金红色的劫火灼烧得扭曲变形。
“擅闯九狱者——形神俱灭！”
沙哑的咆哮震碎虚空，祭坛表面剥落无数碎石，在空中凝聚成一尊六臂石像。
这石像生得诡异，腹部裂开一张巨口，里面长满倒刺。
六只手臂分别握着锈迹斑斑的青铜戟、缠绕锁链的巨锤、滴落毒液的短剑、燃烧绿火的灯笼、刻满咒印的骨盾，以及一面映照地狱景象的铜镜。
林默冷笑，“太初就派这种货色迎接老子？”
石像六臂齐挥，青铜戟斩断时间长河，巨锤砸出空间黑洞，毒剑化作万道幽芒，灯笼喷出蚀魂绿火，骨盾召唤远古恶灵，铜镜则射出禁锢神光。
六种攻击完美配合，形成绝杀之局！
林默站立不动，只是轻轻吹出一口气。
这口气迎风便长，化作九条火龙盘旋周身。
第一条火龙吞下青铜戟，龙鳞与戟刃碰撞出刺目火花；
第二条火龙缠住巨锤，炽热龙息将锤头熔成铁水；
第三条火龙直接撞碎毒剑，万道幽芒如雪遇沸汤...
当第六条火龙扑向铜镜时，异变突生！
镜面突然浮现林默的倒影，那倒影竟自己伸出手，一把扼住了火龙的咽喉！
“嗯？”林默眉头微皱，终于踏出第一步。
这一步落下，虚空生莲。
金红色的火莲自他脚下绽放，每一片花瓣都铭刻着大道真言。
莲花旋转间，剩余三条火龙骤然合一，化作一柄火焰长枪刺入铜镜。
“咔嚓！”
镜面破碎的脆响传遍九狱。
石像发出凄厉嚎叫，腹部巨口喷出腥臭黑血。
林默身形一闪，已出现在石像头顶，右脚带着万界之力踏下。
“轰——！”
石像从头到脚寸寸龟裂，但在彻底崩碎前，那只竖瞳突然射出灰光，在林默手臂上留下一道灼痕。
更诡异的是，崩落的碎石并未消散，而是被其他八座祭坛吸收，使得祭坛表面的血色愈发浓郁。
林默凝视着手臂灼痕，感受到其中蕴含的腐朽法则。
这种力量在不断侵蚀生机，即便以劫火驱散，也会留下难以愈合的道伤。
“有点意思。”林默指尖燃起一簇白金火焰，这是将劫火提炼到极致的表现。
火焰灼烧处，灰白痕迹如活物般扭曲挣扎，最终化作青烟消散。
就在此时，八座祭坛同时亮起刺目血光。
锁链剧烈抖动，发出金铁交鸣之声，被焚烧的微缩宇宙一个接一个爆裂，释放出的能量在虚空画出诡异符文。
“林默，你越界了。”
伴随着冰冷的声音，三道身影从不同祭坛中走出。
左侧是个驼背老妪，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不断变换的众生相。
右侧是个背负青铜古棺的青年，棺盖缝隙中渗出幽绿尸火。
而居中之人，赫然是万界盟主司空无极的真身！
林默目光扫过二人，最后定格在司空无极脸上，“两次不死，你觉得还会有第三次吗？”
司空无极不怒反笑，眉心浮现灰白竖纹：“你以为战胜七大不朽就无敌了？在太初大人面前，你不过是个强壮的蝼蚁。”
说话时，另外八座祭坛开始移位，按照某种玄奥轨迹运转。
林默敏锐地发现，祭坛移动时会在虚空中留下淡金色轨迹，这些轨迹交织成网，而网的中心点...
“原来藏在那里！”
林默突然暴起，一拳轰向脚下看似空无一物的虚空。
拳风所过之处，空间如玻璃般碎裂，露出隐藏的第十座祭坛！
这座祭坛通体灰白，只有普通祭坛十分之一大小，但表面刻满会流动的先天道纹。
更可怕的是，祭坛中央悬浮着一颗跳动的心脏，每跳动一次，就有无数世界在心脏表面生灭。
“太初之心！”司空无极脸色剧变，“拦住他！”
无面鬼婆的白骨权杖点出万千鬼影，尸魁老祖的青铜棺中爬出上古尸王，司空无极则祭出一面绘有诸天星辰的宝图。
三股力量交织成毁灭洪流，所过之处连混沌都被重炼！
林默不避不让，双手在胸前结出古老法印。
随着印法成型，他周身浮现九道火焰神环，每一道神环中都盘坐着一个小型林默，各自结着不同法印。
“九劫归一！”
九道神环骤然收缩，化作一件火焰战甲覆盖全身。
林默迎着毁灭洪流直冲而去，战甲与能量碰撞迸发出足以照亮诸天的光芒。
当光芒散去时，战甲破碎大半，但人已站在第十祭坛前！
“破！”
简单直接的一拳轰向太初之心。
就在拳锋即将触及的刹那，心脏表面突然睁开一只竖瞳！
“你终于来了。”
熟悉的声音直接在识海炸响。
林默只觉神魂剧震，眼前的景象天旋地转。
第十祭坛化作灰白漩涡，产生无法抗拒的吸力。
更可怕的是，体内的劫火正在被某种规则压制，如同被冻结的火焰。
司空无极三人的攻击再度袭来。
一道尸火穿透他的肩膀，带出金色神血！
万千鬼影撕扯着他的神魂！
星辰宝图则镇压了他的行动能力...
“欢迎来到...我的领域。”
太初的声音渐渐远去，林默的身影被漩涡彻底吞没。
最后一刻，他看到司空无极脸上浮现诡异的灰白纹路，那分明是正在被太初同化的征兆！
……
当意识重新凝聚时，林默发现自己站在一片灰白荒漠中。
这里没有日月星辰，天空是凝固的雾气，地面是细碎的骨灰。
远处矗立着无数透明晶体，每个晶体中都封印着一个挣扎的身影。
林默看到了三日前战死的七大不朽，看到了更久远时代的强者，甚至看到了几个本应陨落在太古时期的大能！
“这是我的世界。”
雾气凝聚成太初的化身，这次比投影清晰许多。
保持着人形轮廓，但头部是不断旋转的灰白漩涡，胸口镶嵌着那颗跳动的心脏。
“在这里，时间、空间、因果都由我定义。”太初抬手，荒漠突然变成血海，又化作刀山，“你引以为傲的劫火，在这里毫无用处。”
林默尝试调动力量，发现劫火确实被压制到不足三成。
更棘手的是，这里的规则在不断变化，刚刚适应的环境下一秒就会变成全新形态。
“你想怎样？”林默不动声色地观察四周，寻找规则变化的规律。
“合作。”太初的声音带着蛊惑，“你是我见过最完美的容器。”
“加入我，我们可以共同超越这个残缺的世界。”
随着它的话语，血海中升起王座，由无数世界核心铸就。
王座旁站着司空无极等人的虚影，他们眼中跳动着灰白火焰，气息比现实强横数倍。
林默突然笑了：“让我猜猜，上一个完美容器是不是叶孤尘？”
太初的漩涡头部停顿了一瞬。
就是现在！
林默眉心火焰印记大亮，体内传出九声清脆的碎裂声。
那是他事先种下的九重封印！
每解开一重，劫火就暴涨一倍，九重齐开时，恐怖的能量直接冲破了领域压制！
“你！”太初终于变色，“你早就准备...”
“当然。”林默周身燃起白金火焰，这是将劫火压缩到极致的表现，“从看到第一座祭坛起，我就知道这是个陷阱。”
太初怒喝一声，整个领域剧烈震荡。
血海化作亿万血箭，刀山崩碎成致命利刃，晶体中的封印强者全部苏醒。
林默双手合十，九道分身从体内走出，各自结印。
当攻击临身的刹那，十人同时睁眼：“劫火...焚界！”
白金火焰呈环形爆发，所过之处万物归墟。
血箭蒸发，利刃融化，那些封印强者还未靠近就被烧成青烟。
火焰余波撞击在领域边缘，竟烧穿了灰白壁垒！
“不可能！”太初的心脏剧烈跳动，“这是...”
“你以为我在被吸入时就输了？”林默的真身不知何时出现在心脏后方，“我一直在解析你的领域规则。”
说话间，手掌穿透太初化身，直接抓向那颗心脏。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剑光突然从裂缝外斩入。
这剑光纯净得不含任何杂质，竟能无视领域规则！
“林兄，我来助你！”
叶孤尘的身影出现在裂缝处，手中长剑绽放前所未有的光芒。
令人惊讶的是，他眼中没有灰白火焰，反而清澈如初。
林默眼中精光一闪，突然变抓为推，将太初之心撞向剑光轨迹：“来得正好！”
“不——！”
太初发出凄厉咆哮，剑光与劫火同时命中心脏。
恐怖的爆炸中，整个领域开始崩塌。
林默在最后一刻抓住叶孤尘肩膀，两人一同冲出裂缝...
现实世界中，九座祭坛同时炸裂。
锁链寸断，符文湮灭，那些被焚烧的微缩宇宙纷纷逃逸。
司空无极三人惨叫倒地，身上的灰白纹路如活蛇般扭动。
“还没结束。”林默望着虚空某处，那里有团灰白物质正在重组，“太初的本体正在苏醒。”
叶孤尘擦去嘴角血迹：“我欠你一次解释。”
“省省吧。”林默抬手打断，“你体内有太初的烙印，刚才那一剑已经引起反噬。”
确实，叶孤尘的右臂正在逐渐灰白化，但他笑得洒脱：“值得。至少证明了，太初并非不可战胜。”
两人说话间，虚空中的灰白物质已凝聚成胚胎形态。
更远处，无数世界开始崩塌，产生的能量正如百川归海般向这里汇聚...
林默深吸一口气，劫火在掌心凝成长枪：“热身结束，现在开始真正的战斗。”
叶孤尘长剑轻吟：“九狱之秘才揭开第一重。”
他们对视一眼，同时冲向那个正在苏醒的恐怖存在。
在他们身后，祭坛碎片化作流星雨，在黑暗中划出凄美的光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