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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U文学 >  长夜流光尽 >   第83章 生变

骆驰入侵天兴之战始于深秋,赫布汗动员了四十万大军,气势汹汹南下。顾元淼早已命令边民内迁,坚壁清野以待。

赫布拔下了北边几座卫城,抢掠了一番。顾元淼派兵夜袭敌营,斩杀了几名领军的台吉,陆续夺回失守的城池。

双方你来我往,一直厮杀到年末,大雪封了道路。骆驰苦寒之地,人马均耐寒,何况永固城地界远比骆驰大多数国土温暖,骆驰大军索性赖着不走。

遇上这样死皮赖脸的敌人,顾元淼也只能打起精神来,小心应付。整个冬季,虽无大战,两军的各种冲突接连不断。

直到春暖花开时分,骆驰大军方才回师放牧去了。

顾元淼安排人手,把战场好好清理了一番,让边民按时耕种。

这一日突然有一名骆驰武士送来一封书信,居然是赫布汗的亲笔信。

顾元淼看完后呵呵一笑,高俊彦好奇问道:“阿淼,他说了些什么,如此好笑?”

顾元淼挥退左右,轻声道:“他说每年打一仗,骆驰国内无人生事,我也不用担心皇室忌惮。”

高俊彦笑道:“倒也聪明。”

顾元淼叫来手下,吩咐道:“和往年一样,向骆驰国派出商队。”

三年时间,和骆驰国的仗打打停停,商队的生意赚得盆满钵满,朝中无人骚扰顾元淼,赫布也逐渐坐稳了汗位。

顾家悄悄把久安陵园内的先祖灵柩迁回了连洲,明允回连洲后大展宏图,将端州府顺利收入麾下,之后不断蚕食周边土地,吸纳人口,顾家的势力渐渐冠绝连洲。

庭院内,三个生得极其相似的八九岁孩童正在练剑,顾元淼和姚氏坐在一边品茶。

姚氏道:“这两个孩子生的与保儿越来越相像,我这个亲娘有时候都要仔细端详才能分辨。”

顾元淼道:“影子自然要从小培养,从前我的风铃也是和我一起长大。”

提起风铃的名字,顾元淼便觉得一阵心疼,停顿了一阵,才继续说道:“保儿身份不同,对影子的要求更高,一定要以假乱真才行。”

姚氏轻声问道:“我们何时出发去连洲?”

顾元淼道:“听说皇上的身体不好,老六诚亲王已经带着王妃和世子回了元京。”

姚氏轻声道:“可是皇上并未立储,你说……”

顾元淼压低声音道:“与我们顾家无关,让那些文臣去斗嘴皮子好了。谁赢了我们就效忠谁。”

“你不担心孟敬垚上位?”

顾元淼笑道:“他上位最好,我们寻个由头率先发难,之后再为了天兴百姓,大度退让,举族渡海东归。反倒是诚亲王不好办,相处久了,做不到轻易舍弃,总要将他扶上马送一程才安心。”

“若是崇亲王呢?”

顾元淼放下茶盏站起身来,道:“看本郡主心情吧。”

次日,顾元淼接到圣旨,急招她和镇国公回京。顾元淼安排好留守人选,自己匆匆领着侄儿顾保承回京。

刚到城门处,就见到和盛总管等候在此,不容分说,拉着顾元淼直接入宫。

庆元帝眼窝深陷,形容枯槁,整个龙鳞殿内都弥漫着浓郁的药草气息。听闻顾元淼到来,庆元帝睁开浑浊的双眼,眼珠透出光彩来。

“阿淼,朕以为见不到你了。”

顾元淼急忙跪下行礼,庆元帝见她风尘仆仆,命和盛总管给她打水梳洗,嘴里关切道:“你这一路上辛苦啦。”

“皇上急招,臣不敢怠慢。”

“朕就在这几日了,不见到你总是不放心。”

“皇上何出此言。您福泽深厚,只要静心调养几日,身体定会康复如初。”

庆元帝叹道:“我曾请人求过你那位高先生延寿,他说凡人自有命数,今生若是逆天命行事,会损坏来生的命格。”

顾元淼道:“当年,他只为我父亲延寿半日。”

庆元帝惨淡一笑,道:“若有来生,朕一定去修仙,无拘无束,法力无边,还能寿与天齐,比做皇帝惬意得多。”

顾元淼不语,庆元帝喝了一口参汤,放下碗,继续道:“顾家大批人马东渡连洲,意欲何为?朕是将死之人,阿淼还要瞒着朕么。”

和盛总管端走水盆,寝殿内再无他人,顾元淼道:“天兴的兵权不能一直握在顾家手中。但是顾家失了兵权便是万劫不复,只能远离天兴。这是为子孙后代留一条退路。”

庆元帝释然,笑道:“此事我苦思多年,并无良策,只能指望后世子孙想出办法来,保我孟家社稷安稳,又不负顾家多年守护。你如此行事甚好,朕也可以瞑目了。”

顾元淼见庆元帝目光有些涣散,急忙端起参汤送上去。

庆元帝又喝了一口参汤,轻声道:“既如此,朕再想想。”

顾元淼将和盛总管请进来,自己出宫回府,看见顾保承小鸟一样扑上来,她抱了抱侄儿,对迎上来的夏嬷嬷道:“去准备孝服吧,就是这几日的事情了。”

次日夜里,忽然传来钟声,顾元淼从沉睡中惊醒,听见夏嬷嬷道:“姑娘,是从皇宫方向传来的钟声。”

这是昭告天下庆元帝驾崩了,顾元淼立刻起身,叫醒顾保承,姑侄二人一身缟素,准备入宫。

刚到府门口,一个人影扑到面前,早有狼卫上前将人摁住,那人大喊道:“常宁郡主,小人有要事禀报。”

顾元淼听那声音竟是崇亲王府的心逸总管,连忙挥退狼卫,将他带至门厅。

“小人昨日随我家王爷入宫,谁料许皇后发动宫变,困住了王爷,小人侥幸从宫中密道脱身,特来禀报。”

顾元淼眉头一皱,道:“不得胡说,宫变不是小事。”

“宗室近亲都被软禁在宫中,郡主不信可派人去各家王府看看。”

顾元淼问道:“宫变的军士是御林军吗?”

心逸道:“小人不知,他们所穿的确是御林军盔甲。”

顾元淼稍一思索,对心逸道:“我已知晓,你潜回王府去禀报王妃,守好门户。我即刻派护城军接管各王府防务。”

看着心逸跌跌撞撞跑远,顾元淼叫来元丰,吩咐道:“你即刻出城,持我令牌去京畿大营调集十万大军,向元京城靠近,并封锁一切出入元京道路。”

之后叫来府中管家顾善成,对他道:“你去护城兵马司,跟平芮将军说,安排一些人马保护各大王府,尤其是崇亲王府和诚亲王府,然后守住皇城,不准进出。”

顾元淼点齐府中狼卫,披上甲胄,向皇城进发。

皇城已经挂上了白色灯笼,夤夜赶来的百官被护城兵马司的护城军阻拦,聚集在城墙下议论纷纷,见到顾元淼出现,立刻围拢过来。

顾元淼对众臣道:“诸位稍安勿躁,本将军接到密报,说宫内有事发生,我先进去看看。”

董太师道:“大将军,听说各位亲王都在宫内,还请护他们周全。”

顾元淼四周看了看,问道:“许相何在?”

众臣纷纷摇头,顾元淼对董太师道:“还请董太师辛苦一回,清查诸臣去向,本将军会安排护城军守护诸臣。”

顾元淼见皇城大门紧闭,抬头看了看城门楼上的御林军,狼卫统领顾易高声喊道:“镇国大将军在此,御林军统领南谦何在?还不开门迎接?”

一名御林军小校回话道:“南统领不在,副统领许辞大人有令,奉许皇后懿旨关闭城门,任何人不得许皇后懿旨不得入内。”

军中主官的任命均要通报镇国大将军,副职却不需要,这许辞的任命别有深意,看来今夜少不了要动些干戈。

顾元淼将顾易叫过来嘱咐一番,之后对阿丽娜道:“你留在城外,用心护卫镇国公。”

顾易道:“将军,请退后。”

训练有素的狼卫向城门射出数十只挂着烟囊的火箭,在半空炸开后,白烟弥漫,城门上的御林军大声咳嗽,被烟熏得站不起身来。

五十名狼卫捂上避毒面巾,用壁虎索攀援而上,如猿猴一般敏捷,迅速登上城门,轻松制服了守门的御林军,打开了皇城大门,迎接顾元淼入城。

顾元淼扫了一眼跪伏在地的御林军,他们虽然有些狼狈,却没有半点惊慌失措。

“你们的统领平日如何教导你们的,对敌不知道拼命,被俘还坦然自若,”顾易大声质问道。

一个御林军小校嬉笑道:“和你们狼卫拼命本就没胜算。再说都是顾家校场练出来的兵,还能真跟大将军作对?”

顾元淼再次将顾易叫过来,嘱咐道:“先把外面的护城军调进来,接替御林军职责。之后你去找南谦,若是南谦还能用,命他把御林军全部带出皇城整备。若是南谦不能用了,御林军就由你安排人手接管。”

狼卫簇拥着顾元淼,浩浩荡荡往庆元帝寝殿龙鳞殿方向徒步而去。狼卫们一身黑色甲胄,步伐整齐,在深夜空旷的宫廷里,如雷霆震怒,听得人心旌动摇。宫女内侍四散奔逃,巡逻的御林军早已弃械跪伏于路旁。

凤羽殿昌平总管突然出现,拦在队伍前面,见到顾元淼,施礼道:“镇国大将军,皇后娘娘命我请您往龙鳞殿谒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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